沈鸢很快从那个倒夜壶的小厮口中打探到了消息,后院里有一位姑娘失踪了。
她瞬间了然,定然就是那个占了陆羡心思的女子。
这失踪的好。
最好永远不要回来,干脆死在外边。
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可知道是哪个丫鬟?叫什么名字?”
小厮摇摇头:“回殿下的话,小人不曾入内院,只在外间听闻几句。”
沈鸢虽然心中颇有不满,可也无可奈何。
“那你快出去吧,继续盯着那边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来回禀我。”
“是。”小厮躬身退下。
*
等到沈鸢离开后,宁王妃敲响了陆羡的房门。
“姑姑,你还没休息?”
“进去说。”
陆羡本就睡不着,宁王妃进来后,他亲自斟茶递过去。
宁王妃面色沉重,话到嘴边,几番欲言又止。
“姑姑可是想问兵符的事情?”陆羡先开了口。
宁王妃重叹一口气:“我知道你急着想救枝意,可你得掂量后果。
这陆家兵符在你手里,不管报仇能不能成,至少是你保命的底牌。慕之,你一旦交出去了,往后你拿什么护着枝意?”
“姑姑,我心中另有一计。”
宁王妃看着他,等待他的后续。
“那些人都没见过陆家真正的兵符。”
宁王妃眸色一动:“你的意思是,做一枚赝品?”
“只是风险不小。他们虽没见过真正的兵符,可定然能猜到兵符的大致形制。若是随便拿个物件去糊弄,肯定不行。”
其实,以陆羡的性子,只要摸清对方据点,他直接带着锦衣卫的兄弟强攻过去。
那些绑匪,全都斩了便是。
可如今苏枝意在他们手上,他不敢冒这个险。
报仇和苏枝意之间,他只会选她。
可宁王妃顾虑更重。
一旦陆家兵符现世,风云必然大变。
陆羡身为陆家遗孤,首当其冲会被清算。到时候苏枝意在他身边,他更保护不了她。
这枚兵符,既是保命的依仗,亦是催命的祸根。
“若是寻工匠连夜打造,时间太紧。今夜等不到那些人的消息,明日对方大概率就会送来条件。
只有一日的时间,从打磨到雕刻,我怕来不及。
何况也不知这枫泾镇有没有手艺好的人,这事还不能声张。”
“是,这件事还得瞒着长公主,我怕若是她知晓,会对枝意不利。”
的确是个很棘手的事情。
陆羡不是没想过亲手雕刻,往日他只雕刻过木雕娃娃,还曾被苏枝意打趣嫌弃。
凭他的手艺,赝品一眼就会被识破。
到时候便是把苏枝意置于更危险的境界。
他不敢拿她冒险。
陆羡脑海中想过一个人,只是此人靠得住靠不住,他不是很确定。
宁王妃诧异道:“你想找石玄子?”
“是,我曾经搜她的东西的时候,见过不少她亲手雕刻的物件,手艺颇高。”
“我信不过这个人,当年她害过陆家。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种人又怎么能够再信呢?”
陆羡的手指叩着茶盏,沉寂片刻,道:“可眼下枫泾镇再也寻不出第二人有这般鬼斧神工的雕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去寻找匠人。”
宁王妃拉着他的衣袖,眉头紧蹙:“你就不怕他转头又把这件事捅出去,拿消息换荣华?”
“当年她身不由己,这么多年她隐姓埋名四处躲藏,足以证明她心里一直怕,也一直悔。”
“可悔意未必能抵得住诱惑。”
陆羡正色道:“她会帮。”
“其一,兵符的线索就是她告诉我的,我看得出她心存赎罪之心。
其二,我既说要保她性命,便是于她有恩,我若是出事,她便也没了依仗。”
“她欠陆家的,眼下便是她赎罪的机会。”
宁王妃仍有忧心,可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慕之,你一切小心。我总觉得这人诡谲,或许她真的心中有愧。可她这人……我总觉得信不过。”宁王妃摇了摇头。
“我知晓。”
陆羡一夜没睡,眼看天快亮了,“兵符”还差一点……
*
夜里,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得窗户乒乓作响。
苏枝意根本睡不着。
刚才她听明白了,这群掳走她的人,目标便是陆家手上的那枚兵符。
要陆羡拿陆家传世兵符,来换她的命。
苏枝意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盘算。
自己手脚没有被捆缚,行动倒是方便。
可外头有两个人同时守着。
她摸了摸衣袖,记得自己内侧里头,倒是随身藏了几枚银针。
数量不多,姑且能够自保。
那,能不能逃出去呢……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脚由远及近,苏枝意赶紧闭上眼,假装睡着的样子。
是门口的守卫换人了。
那人向里头看了一眼。
“她怎么样?有没有吵过?”
“没有,挺安分的。”
“行,看紧些。可别出了乱子。”
“放心吧,跑不了。后山那处是悬崖,前头都有咱们的兄弟,这小娘们是插翅难飞。”
苏枝意心跳得很快,可等到外头安静下来,脚步声也走远,她才缓缓睁开眼。
刚才二人的对话,将苏枝意心里那点想逃跑的小心思彻底熄灭了。
她出不去,可不代表别人进不来。
苏枝意取出银针,朝着自己的几个穴位精准落下。
不过片刻,她的面色发红,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扑通一声,她摔倒在地,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门外值守的人听到动静吓了一跳。
“人怎么了?”
那两人快步进屋,一眼就看到倒地不起的人,瞬间慌了神。
“这是怎么了?人都昏过去了。”
一男子碰了碰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忙道:“怎么烧得这般厉害?”
“今夜风大,怕是着凉了。
要不要请大夫?我怕她病得严重,到时候真出事,我们也不好交代。”
那人犹豫半晌,咬牙道:“主子吩咐,先拿到兵符再说。只要东西到手,这两人一个不能留。
现在,人可不能出事。若是坏了主子的计划,咱俩就惨了。”
“好,那你看着她,我这就去。”
地上的苏枝意紧闭双眼,心里却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