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听到这话,心头一紧,赶紧转身就走。
这一路步履匆匆,她是跑着回去的。回到自己屋子里的时候,心里早就七上八下。
春桃见她这般气喘吁吁地回来,倒是诧异。
“姑娘和陆大人谈好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枝意扶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抬起头,朝着春桃苦笑一声。
“没呢,都没见上面。”
“那看来陆大人现在是忙着,姑娘别急,稍后说不定陆大人就会过来了,到时候你再问问他。”
院外突然传来声响,闹哄哄的。
春桃倒是好奇,透过窗户往外看。
“姑娘,好像有人来了,这阵仗好大呀,也不知是哪位贵人亲临?”
苏枝意淡淡道:“刚才看到了,是长公主来了。”
“啊!”
春桃一听,嘴巴张着便合不上了。
是惊讶的。
可错愕过后,脸色便一白,瞬间凝重起来。
“长公主怎么会来这里的?”
她也这才明白,为何自家姑娘刚才回来时,是这副表情。
明明这些时日,看着自家姑娘和陆大人之间的关系已然越来越好了,他和青空还高兴着呢,没成想长公主竟来了枫泾镇。
小丫头心中如临大敌,可刚才还心事重重的苏枝意,反倒松了口气。
“这里灾情动乱,长公主心系苍生,主动请命来赈灾巡查,也是情理当中。
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如今我不用去施粥,每日为百姓义诊,我们做好份内事便好了。”
可春桃却忧心忡忡。
“长公主不会跟我们住一个院子吧?这若是陆大人再来寻你,那可怎么整?
还有那个知县何夫人,也不知道她靠不靠谱的……”
小丫鬟就算没说下去,苏枝意也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么。
“陆羡既然这般安排,那定有他的道理。我们想那么多也没用,这些也不是我们能做决定的。”
“可是若是他发现姑娘也在这,陆大人也在这,又见到你们这般好,奴婢怕呀……怕长公主到时候会为难姑娘您啊!”
春桃越说越慌,声音也开始抖了起来。
苏枝意叹了一口气,劝慰春桃。
“长公主殿下是做大事的人,从前见她心中便是有百姓,有苍生,应当不是小心眼之人。
何况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和陆羡的过去了,只要我们安分守己,他这般大人物不会与我计较的。”
春桃咬着唇,总觉得自家姑娘在口是心非。
不一会,外头安静了下来。这一次春桃也不敢再朝外看了,生怕撞个正着。
避一时是一时。
主仆二人在屋子里等了一个上午,都不敢出门。
等到午膳都没出去用,两人早就腹中空空。
春桃揉了揉肚子,试探问:“姑娘是不是也饿了?奴婢偷偷溜去小厨房,给你煮碗面吧。”
她刚开门,便见陆羡来了。
他手里提着食盒。
“陆……陆大人怎么过来了?”春桃说话就开始结巴。
苏枝意听到这个声音向门口看去,只见那人一身挺拔站在门前,他大步走了进来。
他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春桃,小丫鬟便在桌上将它们一一摆开来。
陆羡今日用午膳没见她出来,便猜到了缘故,这才让人备了膳食,又亲自给她送来。
春桃瞧见一桌吃食,笑着开口。
“姑娘,快来呀,陆大人带了好些吃的。”
陆羡朝着春桃道:“你也饿了吧?桌上的菜你喜欢吃的便拿去,不必拘束。”
春桃听了自然高兴,连忙谢道:“多谢陆大人赏赐。”
说罢,她随便端起一碟小菜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相对。
陆羡打量着苏枝意的模样,见她没有生气,心里松了一口气。
曾几何时,他总是想让她误会,让她吃醋,让她惶恐不安。
可如今,他最怕的便是她生气,怕她误会,怕她再与自己生出隔阂。
沈鸢的到来是他始料未及的。
若是苏枝意今天没有去监牢房,他便会主动与苏枝意提这事。
可不曾想她先一步撞见了,陆羡的心里便一直在忐忑,不安……
他牵着苏枝意的手,将人拉到桌边落座。
他还没开口,苏枝意便先说了话。
“你如今不该过来的。”
“刚才我瞧见长公主的人都来了院子里了,你这般频繁来我屋里,若是被人撞见,对长公主名声不好。”
她指了指桌上的菜肴:“这些我收下了,你快快回去吧,我会吃的。”
他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人家赶着走了。自然是不愿意的。
“长公主不住在县衙里,何知县已经安排了镇上最好的酒楼安置她了。
他刚刚过来只是与宁王妃碰个面问好,现在应该已经回客栈去歇息了。”
苏枝意朝他点点头,她听清了原委,却还是推着他往外走。
“总归是长公主来了,你还是得注意点,往后没事,你便别来我屋子了。”
陆羡身形一滞,后背抵着房门,不愿出去。
“意意,你不必怕她的。我们的事情,与她无关。”
“我知道你们正在退婚,可这事陛下一日未宣布,她便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你是臣,她是长公主,你总得顾及她的皇家名声。”
这些时日,二人在枫泾镇的朝夕相伴中,苏枝意明显感受到陆羡与她感情渐深,两颗心也愈发亲近了。
可因着,这里不是应天府,也因着,这里只是小小一方县衙。
这里的人有宁王妃,有知县夫人,有春桃,有青空……大家都是知道他们的关系,也都默默替二人遮掩。
也因如此,陆羡愈发胆大了。
可长公主千里迢迢来这里,总不是真的要看他们亲密的吧?
她是女子,最懂女子心思。
真正在乎一个人,眼里是容不下别人的,更受不了心上人与别人朝夕相伴。
更何况,这些日子她也思考过。
之前在应天府遭遇的风波,层层叠叠,细思极恐。
她很难不怀疑这背后的人,定然是有滔天的权势。
她甚至大胆猜测,与这位看似大度的长公主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