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咽了口口水,继续道:“陆大人,您若是想让我帮你做这种昧良心的事,就算砍了我这颗脑袋,我也不能这样去害人家姑娘。
还有,我夫君是清官,我不想连累他。
这件事情,一人做事一人当,陆大人砍了我一人便好,他一点都不知情。”
陆羡低笑一声,冷冷地丢了一把匕首在她面前。
“既如此,那你便自行了断吧,我保证此事绝不牵连你夫君。”
李氏看着面前这把刀,真的傻了眼。
她吓得语无伦次:“我……我……”
“你若不敢,还有第二条路可选。”
李氏抬头看向他……
将人送走后,苏枝意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年纪大了,你何必这样吓唬她?”
陆羡牵过她的手,细细摩挲着每一根手指,很是珍重。
“意意,等过几日空闲了,我带你去寻凤仙花来磨成汁,给你染指,好不好?”
“这个季节哪有凤仙花?”
“瞧,我都糊涂了,那便等夏日。”
苏枝意心里有些惆怅。
夏日啊……
他说过,要带自己吃桃子,如今又说要带自己去摘凤仙花。
可真到了夏天,她不会在他身边了。
苏枝意抽了抽手,没抽动,被他掌心的温热包裹住。
她抬眸嗔了他一眼,眼尾浅浅泛红。
陆羡看着她这般模样,脑海中不由浮起那一晚,她脸颊泛红,娇艳欲滴,一双柔荑主动环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的模样。
娇羞。
又可爱。
眼前的这个人,总是让他着迷。
那是他情窦初开,一眼就认定的人。
只那惊鸿一瞥,便注定往后好多年都惦记着她,怎么都忘不掉。
分开的三年,他问过自己,世上有那么多女子,为何就这么放不下她?
许是初见那日,她红着眼眶躲在街角,那副委屈的模样,叫他生出怜惜。
又或是,目睹她不顾自身安危,俯身救人时沉静果断的模样,令他敬佩。
是她被歹人骗了银两,却执意不肯收他的接济,宁可带着贴身丫鬟上山采草药的那份倔强。
是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挪不开眼。
是落泪时身姿轻软惹人疼惜。
是一旦倔起来,谁都劝不住的姑娘。
她一喜一怒,都紧紧牵动他的情绪。
他心悦她,不只是喜欢她的皮囊,更喜欢她的骨子里鲜活的性子。
她能扛住风雨,会刁蛮任性,偶尔会敏感会怯懦,可这才是她。
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苏枝意。
没有人可以替代。
从她走进他心里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出不去了。
这般想着,陆羡将苏枝意手用力一拽,苏枝意重心一倾,跌入他的怀里。
“怎么了?”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苏枝意现在早就没这些旖旎的心思,一双小手去推他。
可陆羡却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让她听着自己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自己这颗心,只为她而跳。
突然间,他有一股冲动,打横将人抱起。
苏枝意吓一跳,搂住他的脖子:“陆羡,你做什么?”
“意意,咱们去看月亮吧。”
“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陆羡便抱着她出了屋子,足尖轻点,纵身一跃便到了房顶。
苏枝意低头看看下面,心里发怵。
陆羡却将她搂在怀里。
“害怕就抱紧我。”
“你带我上来做什么?”
“意意,抬头。”
苏枝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好明亮。原来明月也曾一直照着自己。
“陆羡,你怎么那么喜欢看月亮?当初你把两个院子间的那道墙,砌得那么矮,也说要看月亮。”
陆羡噗嗤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
“傻瓜。”
他将人搂得更紧,“你就是我的月亮啊。”
苏枝意脸颊一红,不知这人何时学会这般花言巧语。
她慌忙转移话题。
“陆羡,我还是不明白,宁王妃不是在这,你刚才为何还特意让李夫人去说服乡民?”
“宁王妃虽是皇家身份,却少了几分接地气,这些乡民未必肯信她。
而知县夫妇在枫泾镇深受百姓敬重。她在本地声望足够。
由她出面,最为合适。”
“可上次审问石玄子道长便能看出,他们夫妇似乎不愿得罪一众信徒。”
“如今不过是让她出面做个担保,也好安抚乡民的情绪,也不算难为她。”
“我有一件事想不通,这石玄子漫天说辞,为何不说别的,偏偏咬死陆家老宅?难不成他与陆家有关?”
“我也很纳闷,这石玄子是半年前凭空出现在枫泾镇。
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短短时日便聚拢大批信徒。
若是这一次我们没来这里,或许她真能煽动众人将陆家老宅拆毁。”
“你的意思是,她一直在等这样个时机?”
“很难不让人怀疑。”
“这次你回陆家老宅,有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没有。
眼下老宅那边刚出了事,那些眼线只会越聚越多,短时间内不适合再回去了。
我得先把石玄子的案子了了。”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石玄子与那些刺客是一伙的?”
“这不好说,希望是我的错觉。
不过,他挑陆家老宅说事,肯定不是凑巧。
唯一的解释,她也想找老宅里藏着的东西。也正因为如此,才不惜煽动民众闹事,想借着众人之手拆掉老宅。”
苏枝意心头一紧。
“可若她不是陆家人,又怎会知道陆家老宅的秘密?”
陆羡眸色沉沉。
“我也想知道,她究竟什么来路。”
苏枝意挣了挣,调整下自己的坐姿。
陆羡抱得更紧。
稍稍感觉她想挣脱的意味,他心里便是一空。
那种失而复得的害怕,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生怕再把她弄丢。
手臂一下子收紧,将人搂在怀里。
“意意,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到京城,重新开始,好不好?
太后娘娘那赐婚的旨意没下来,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会去求陛下,这些年我替他办了很多事,或许足够……”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底下急促的呼喊声。
“爷,监牢里出事了!”
陆羡眉头一蹙,抱着苏枝意纵身跃下屋顶。
青风扫了她一眼,眼神一沉。
苏枝意赶紧挣开陆羡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
陆羡沉声开口:“什么情况?”
“是那个石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