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舒先是瞥了眼男人额头上的冷汗，目光又瞥了眼旁边正在为司卓处理伤口的医生和对面目瞪口呆看着他们两个人的阿奈。
女人捏了捏被司卓握着的手，又凑到他身边与人咬耳朵。
“你确定要现在在这里说吗？”
“……”
司卓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不清楚是被沈凝舒捏手撩拨的缘故，还是因为处理伤口过程中疼得原因。
他将沈凝舒的手拉着更紧，又说：
“如果我昏迷，你就把我扔给阿奈。”
司卓对自己有十分清晰的认知，他解释：
“我很清楚我现在的状态，真的昏迷情况下，我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
“我不希望耽误了正事。”
司卓声音暗哑，显然是已经坚持到极点。
“他们之前是情侣，你知道吗？”
“……什么？”
沈凝舒错愣，她听见司卓继续说：
“我刚刚就说过了，我去A市的目的。”
“顾知瑜和谭津是A市知名大学的校友，谭津比顾知瑜大两届，是上下级学弟学妹的关系。”
司卓捏了捏沈凝舒的手，似乎要用这种方式吸引人的注意力。
“他们是秘密恋爱，我也是查了很久才发现。”
的确。
从沈凝舒和司卓说让他去查开始，到现在得知真相，时间过了很久。
而这样的真相也让沈凝舒有了新的看法。
难怪顾知瑜和谭津的关系看着既别扭又亲近。
难怪谭老夫人要针对顾知瑜，也十分针对身为顾知瑜女儿的她。
难怪谭津看向沈凝舒的目光十分复杂。
难怪……
“我还查到，这么多年，谭津手上的资产正在秘密转移。”
司卓：“都是他个人的私产，零零散散的，没有引人注目，相对来说不那么好查。”
“转移？他给了谁？”
沈凝舒问。
“都转到了海外信托。”
司卓：“下落不明，但应该不是谭和裕。”
“……”
大家族出现信托十分常见。
但既然是信托，谭津为什么不给他的儿子谭和裕？
还有他和顾知瑜的关系。
“我知道了。”
沈凝舒没有再往下思考的头绪，因为她感受到眼前男人的状态越来越差。
“冷……”
沈凝舒想要脱手将自己的衣服盖在司卓身上。
却不想，她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男人死死攥着沈凝舒的手，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牢牢握紧，完全不放手。
“麻烦沈小姐扶着阿曼德先生。”
“我现在需要缝针。”
“……”
缝针？
听到这两个字，沈凝舒下意识地颤了颤。
“别怕……”
明明受伤的人是司卓，到头来，表示害怕的是沈凝舒。
“嫂子别怕，我哥已经能适应了。”
阿奈也没闲着。
一边为医生打下手准备东西，一边也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心里的称呼朝着沈凝舒喊去。
有眼力见的兄弟这回更是将助力拉到满值，阿奈说：
“如果你实在心疼我哥，不行就把他抱怀里吧。”
“或者他把你抱怀里也行啊！就当是给点温暖和鼓励呗。”
“……”
沈凝舒立刻看向司卓，用眼神询问：
——这的确是你兄弟？
刚刚大胆肆意盯着沈凝舒看的人不是他兄弟。
但现在助力沈凝舒和他贴贴的人就是他的亲兄弟。
“嗯。”
司卓：“别看。”
“……”
沈凝舒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大家安慰她了。
“如果你冷，就靠近我。”
沈凝舒垂眸，目光停留在两人握着的手上。
“在整个过程中，我都不会松手。”
沈凝舒：“拉紧一点也无所谓。”
“我会陪着你。”
【司卓好感值 5，目前好感值为65。】
“……”
“好。”
鼻尖的鲜血味道更浓。
沈凝舒知道自己的作用轻微。
她只能在司卓身边说着话，吸引他的注意力，从而让男人不再那么痛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了。”
医生擦了汗，旁边的阿奈也累得半死。
“嗡——”
霎时。
司卓的电话再次响起。
“是卓哥的父亲。”
“司卓？”
沈凝舒看向旁边已经昏迷的司卓，沉了沉目光。
“要接吗？”
阿奈询问沈凝舒，在等候她的意见。
“……”
沈凝舒现在才松开被司卓抓住的手。
就算男人的力气再轻再轻，也还是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指印。
“你去接。”
沈凝舒：“那位司先生应该认识你吧。”
“记得录音。”
阿奈“啊”了声，倒是没拒绝。
看着他去旁边接电话，沈凝舒也没闲着，和医生说：
“麻烦您了，洗手间在那边……”
医生：“您不用害怕，我是阿曼德先生的私人医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和阿奈处理就好。”
“只是。”
医生示意沈凝舒去看司卓：
“阿曼德先生现在刚刚缝完针，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移动。”
“麻烦沈小姐今晚务必好好照看他。”
“……”
沈凝舒扯了个笑，也算是意识到眼前受伤的男人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私自跑到她面前也就算了。
还要照顾他，打扰她的睡眠。
“嫂子。”
沈凝舒没有吭声，旁边的阿奈已经过来说，表情严肃。
“他让卓哥马上回去。”
沈凝舒眯起眼，阿奈又补充：
“但我说卓哥没时间。”
注意到沈凝舒那张欲言又止的表情，阿奈叹了口气：
“去A市折腾这一趟，也算是彻底伤了卓哥的心。”
“若不是司温莎手里握着卓哥母亲的消息，卓哥真的要屠了司家。”
阿奈：“我若是卓哥，这就是迟早的事，杀了所有人也不解恨的那种。”
虽然前后逻辑不通，沈凝舒却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
“所以说。”
沈凝舒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阿奈突然鼻涕一把泪一把开始戏精。
“嫂子你千万要对我哥好点啊！”
“他真的很可怜了。”
沈凝舒：“……”
这个“嫂子”的称呼，沈凝舒现在才意识到。
“我不是……”
想否认，却被阿奈用另一种“警惕”的目光看待自己。
“……”
沈凝舒沉默了默，没有在这上面计较什么，而是问他。
“司卓的父亲，要他去A市做什么？”
“还有。”
沈凝舒：“刚刚他打来的电话，就说这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