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这就是你教的孩子!”陆大花抬眼愤怒的眼眸横扫过每个孩子的眉眼,她充满阴沉的嗓音响起,“真的是好的很啊!好得很!”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氏却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她那双永远都是那般平淡如波的怯懦眼中终于浮现了别样的情绪。
“孩小姑,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大花敛眉,一直未能让这贱人吃瘪的她,终于让她抓住了把柄,她心生痛快。
陆大花拉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青梨的手,转身直接带人潇洒离开。
王氏赶到时,她一脸阴沉着走向苏氏面前,毫不客气的又甩了几个响亮的巴掌。
一直默默尾随的村长,自然也是在路上将事情呢,来龙去脉都听了个十成十。
言语中也充满着不赞同,“苏氏,你简直就是胡闹!
这妇人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更何况只是生青梨费力了一些,这不现在还能好好的活着吗?
就因为这么个事,不仅自己疏远青梨,还让这几个孩子对她们的大姐有了隔阂。
你啊!今日该挨这顿打!”
苏氏只是捂住自己早已经发肿的脸颊,一句话都不说。
反倒是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
陆青梨也没理由帮她,苏氏这个便宜娘亲可以怪王氏逼她生孩子,也可以怪没本事和自己娘亲抗衡的爹。
甚至可以怪上任何一个人。
可唯独不能怪当初还未降世的原主。
要说原主为什么会成为抢妹妹们的口粮,村里人口中的无赖恶霸,这都是有原因的。
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受到正确的三观教养。
而苏氏就是那个一步步摧毁原主的罪魁祸首!
甚至酿造了最后被亲妹妹杀死的结局,苏氏是真的功不可没。
较大一点的孩子,其实已经完全能够听懂舅公的意思了。
一直被灌输养女儿嫁人,相夫教子的思想理念,她们很快心中就有了一个正确的答案。
可是情感上又告诉她们,她们的娘处境已经很不好了,她们若是不过去帮娘亲,那娘亲的下场,绝不会好过的。
毕竟,这个家里没有能够直接帮助娘亲的人了。
二丫,三丫,四丫泪眼婆娑,三个单薄的身躯以苏氏为中心,做出了人墙,将苏氏包裹进去。
“奶,求您别对娘动手了,我们知道错了。”
陆大花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她奋力的拍着大腿,“对!青梨脑袋上的伤说不定就是这苏氏挑唆你们干的!”
顿时几个孩子大脑一片空白,某种意义上来讲,陆大花是真的说对了。
王氏一听,这还得了?
她本就对苏氏疑神疑鬼,充满猜忌的。
如今,陆大花的话仿佛就是导火索,不论这里边是否有隐情,她都想一棍子直接敲死。
王氏指着对方,怒骂道,“苏氏,你这人克人不说,还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今日我代表陆家,将你发卖出去!”
陆二丫听后,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但她还是稳住身形,苍白的小脸写满了恐惧。
“奶!我娘这事是做错了,您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妹妹们还小,她们离不开娘啊。”
王氏一把推开了阻碍她的陆二丫,“我呸!你们这几个小的,如若也跟你们娘亲学习,那也别怪老娘我手下留情了!”
陆二丫明明知道自己的阻拦对于铁石心肠的王氏来说,根本就没办法打动她冷硬的心。
她死死的扒拉着王氏的裤腿,仍是选择飞蛾扑火的帮助苏氏,这一次甚至连威胁的话都说出了口:
“奶,我马上就和从喜哥成亲了,我若是在成亲前出现什么情况,从喜哥是不会就这么算的。”
陆大花想狠狠的踹对方一脚,但想起对方曾经救过自己。
最终还是忍耐住了。
可王氏那里就完全不留情面了,啪的一声,苍劲有力的手,甩在了陆二丫白嫩的脸上,当即就肿了起来。
王氏并没有选择放过她,拽着她的头发,拖拽着,可陆二丫却死死抱着不松手。
王氏更加用力。
殴打陆二丫嘴角都流出了血来。
三丫四丫,想要护住自己的姐姐,可却被陆大花拦在了一旁。
陆青梨看不下去,她捏住了王氏还要打骂的手。
陆青梨沉声道:“奶,咱们大家都冷静一点。”
陆大花看着陆二丫的惨状,心里不免的生出了几分不忍,这一次她选择了帮助陆青梨,道:
“是啊,娘,咱们还是听听青梨怎么说吧,毕竟青梨才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王氏性子比较急,这一着急起来,破铜似的嗓子喊彻了整个院落,穿透大门,声音顺着风传了出去。
“那还说什么说?直接将人卖了算了!”
陆青梨却道,“奶,二丫一直拦着你,那肯定已经想好了法子,不如咱们就听听她是如何处理的吧?”
王氏还想要叽里咕噜的说一些,却被陆大花拉着,她殷切万分,“奶,听听吧,咱们就听听。”
村长却并不觉得还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法了,他皱着眉看着陆二丫。
陆二丫一瞬间起骑虎难下,她无助的眼神找寻着她最熟悉的身影下。
可对方无动于衷,似乎现在处置的不是她一般,像个旁观者,冷冷淡淡的看着热闹。
陆二丫被激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心情很复杂,不懂她的娘亲为何是用这样的情绪看待此事。
难道就一定要在自己最割舍不了的亲情里,选择更重要的一方吗?
当然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她温柔的目光一寸寸的描摹着自己的妹妹们,但她也知道自己要做出抉择了。
她最后狠下心去,不再看那些懵懂的妹妹们。
她咬咬牙,说出了那个曾无数次从她口中练习出的语句,“成亲后,我把娘一并带走,至此,不再碍大家的眼。”
终于,她在面无表情的娘亲眼中看见了颜色,她嘴角洋溢着欣慰的笑。
可却再不敢看那几个妹妹们去了。
三丫踉跄几步,二姐的话进入她的脑里,仿佛那声音进了无比开阔的山谷中,回音一般重复的在她脑海里响起,听得她一阵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