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嗤了一声。
他双臂龙鳞层层撑起,金纹从肩头爬到手背,黑镰被灰袍首领卡住,镰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价值?”
陆尘咧嘴笑了笑,唇边沾着血,
话音落下,他腰背一沉,十成祖龙血脉在体内奔涌,双手握住镰柄往外一拔。
锵!
黑镰从暗红鳞片间抽出,带起几滴暗红血珠。
灰雾顺着镰刃爬来,贴着镰柄一路缠向陆尘手腕。
金色龙鳞被腐蚀出大片暗痕,皮肉往下塌陷。
陆尘全身一震,
体内世界本源翻涌,生机灌入双臂。
陆尘牙关咬紧,借着拔镰的力道侧身横移,身形贴着灰雾边缘绕到灰袍首领右侧。
黑镰再斩。
净世绝焱贴着镰锋燃起琉璃白光,戮意压成黑线,从灰袍首领肋下切入。
灰袍首领没有回头。
“太慢。”
他右臂抬起,两根干枯手指夹住镰锋。
砰!
星空塌出一圈灰纹,灰纹扫过的碎星残片失去光泽,化作粉末。
陆尘双脚踏住虚空,肩背绷起,“开!”
命运规则收束成线。
永恒天言压入镰刃。
黑镰被两指钳住,却仍旧偏转半寸,沿着灰袍首领指骨切向掌心。
暗红鳞片被划出一道细长裂口,灰袍首领眼中多了几分阴沉。
陆尘抓住这点反应,脚下再踏。
拉开。
折返。
突刺。
黑镰从上三路斩落,净世绝焱烧开灰雾,戮意封住左右退路,命运规则把每一刀都钉向同一处伤口。
灰袍首领立在原地,单手挡刀。
指骨扣镰,掌心压刃。
袖袍卷起灰雾,挡住陆尘从背后切来的横斩。
每一次交击,星空都往下塌陷一块。
碎星带被两人的余波推成尘河,远处界壁上的星纹一片接一片暗下去。
陆尘越打,呼吸越重。
祖龙血脉恢复肉身,世界本源修补经脉,净世绝焱抵消腐朽,命运规则寻找空隙。
每一项力量都在烧本源。
若换成旁人,早被耗干。
陆尘仍在出刀。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战硬拼没有赚头。
灰袍首领看似没动,灰雾却始终护着左胸那道伤口。
那里被冥照衣的渡魂书钉过,又被黑镰破开鳞片,是目前唯一能下刀的地方。
两人在星辉界外的星空中交手百余次,陆尘没有丝毫进展。
又一次对撞中,灰袍首领掌心翻下,突然爆发,拍在黑镰侧面。
咚!
陆尘双臂一沉,臂骨传出闷响。
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一片碎星带,背后的祖龙虚影被灰雾咬掉半截龙躯。
他在残星上砸出深坑,单膝压住碎石,黑镰撑地。
胸前一道伤口从肩下划到腰侧,灰雾缠在伤口里,血肉边缘枯萎。
陆尘低头吐出一口血,抬手按住胸口,将世界本源硬灌进去。
灰袍首领暗红竖眸落在陆尘身上,
“残缺火种,后天祖龙血,命运规则,体内世界。”
“万域这片废土,居然能养出你这种变数,不愧是炎黄界出来的。”
陆尘拄着镰站起,没有开口,
只是以真实世界,不断恢复身体。
灰袍首领神色漠然,
“你有资格记住本座的名号。”
他抬起右手,掌心灰纹一圈圈亮起。
“本座蚀岁!”
“奉墟主令,巡旧火,灭残界,收万域遗种。”
“炎黄火种,本该早被埋进墟土。你续了它的命,便由本座亲手收灯。”
最后一个字落下,蚀岁右脚踏在虚空上。
“破。”
突然的腐朽规则,直接从陆尘脚下生出。
陆尘落脚的那片星空先行老去。
暗星碎成灰砂,黑镰侧面也传来蛮横压迫。
陆尘提镰横挡。
砰!
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击中胸膛,身体向后折飞。
一道血线划过星空。
大圆满祖龙血脉仍在修补,可腐朽规则贴在伤处不走,刚生出的血肉被重新剥掉。
陆尘喉间又涌上热血,被他强行吞下一半,另一半仍从唇角溢出。
蚀岁仍站在远处。
他左手负后,右手往前一抓。
裂开的星空里,一只枯白魔爪探出,沿着命运规则留下的轨迹抓向陆尘背后。
魔爪还没碰到他,周围空间被腐蚀,化作黑水大片坠落。
陆尘脚下残星崩散。
退路被封。
“给我滚开!”
星幕另一侧,一声怒喝撕过战场。
凤绯烟甩开两名灰袍人,绯红长裙卷起赤焰风暴。
眉心绯红凰纹燃烧,周身数头火凤虚影合成一头百丈血凤,载着她直扑陆尘与魔爪之间。
“想动他,先从本座身上碾过去!”
赤凤锁魂链从她双掌间飞出,南明离火沿着锁链滚滚灌入,死死缠上魔爪五指。
同一刻,霜寒从另一侧而来。
凰清羽没有开口。
白衣染血,眉心冰蓝凰纹裂开细密血线。
她掌心凝出三千尺冰霜长剑,一剑斩入魔爪掌根。
极寒规则顺着南明离火的缝隙合拢。
冰火双凰界再度成形。
赤金火焰焚本源,霜色冰棱封规则。
两股力量在魔爪内部绞杀,硬生生把那只抓向陆尘的爪子拖慢。
凤绯烟唇边全是血,仍旧咬着牙笑。
“清羽,别给凤凰祖庭丢脸。”
凰清羽侧脸覆着霜痕,声音很轻,却稳的没有半点退意。
“你也别死太快。”
两人气息同时暴涨。
凤凰本源被她们压入界中,冰火双凰界亮起,魔爪表面的灰色被灼开数道裂纹。
蚀岁暗红竖眸一转,
“有意思,凤凰始祖若在这里,或许能接住本座一招,你们还差的远。”
魔爪五指一翻。
爪心弹出一条灰色细线。
那条线从冰火双凰界核心穿过,阵眼当场断裂。
火凤虚影成片坠落,霜色冰棱碎成粉尘。
灰线余势不减,穿过凤绯烟胸膛,又切过凰清羽颈侧。
两人动作一滞。
凤绯烟口中涌出带着暗火的金血,绯红长裙被腐朽规则撕开大半。她仍旧不肯松手,反把剩下凤凰真元尽数轰进赤凤锁魂链。
凰清羽喉间溢血,白衣被霜与血浸透。
她抬手按住冰霜长剑,极寒规则压到剑身深处。
“姐……”
下一息,两人被魔爪震飞。
血肉在半空崩散,赤金色与冰蓝色火光从破碎躯壳中升起。两团凤凰涅盘火彼此靠近,化作两枚生机黯弱的涅盘卵,悬在残星之间。
陆尘眼神变了。
“绯烟,清羽。”
他抬手一卷,把两枚涅盘卵收入身侧,以世界本源护住外壳。
陆尘准备硬抗这一击。
但魔爪没有停。
骨船从灰雾里撞出,挡在魔爪前方。
冥照衣立在船首,暗黑宫装破开数处,渡魂书早已燃烧。
这一次,她手中现出一盏裂纹遍布的引魂灯,灯芯里燃着黑色魂火。
“万魂引归!”
她声音哑的厉害,
“极道也得走黄泉路。”
引魂灯被她抛出。
万千魂影化作黑河,从虚空里现身,强行拖住魔爪腕部。
渡魂书残页飞出,一枚枚冥文钉入灰雾。
蚀岁抬眼。
“冥河支流,也敢拦墟界正灯。”
魔爪往下一压。
黑河断成数截,冥照衣眉心的冥河印记,也裂成几块。
她喷出大口冥血,气息在刹那间,只剩微弱。
而所有的冥族老怪脸上血色褪尽,他们根本无法支援。
剩余的那些灰袍人,虽然实力不高,但是腐朽的能量极其麻烦。
他们只能提着刚到手的永恒帝器死撑,冥河水被灰雾啃得坑坑洼洼。
星辉界方向,凰九幽、夭夜、星璃月、楚挽音同样被余波压得难以靠近。
只能勉强让星界免于被战斗的余波毁灭。
所有人都被拖在自己的战场里,
没人能再帮陆尘,也无法帮。
蚀岁神情冷漠,张开了双掌。
“到此为止,这一切,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