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二字落下，陆尘嘴角那点散漫停住。
炎黄界，
那是他的来处。
那座曾被万域丢弃的界域，才刚从弃界命数里挣出来，如今又被这群灰袍人盯上。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陆尘胸口那口气沉了下去，脸上却仍旧挂着散漫劲儿。
他抬眼看向灰袍首领，开口道，
“怎么，上来就认亲？”
“本皇可没有你们这种亲戚。”
他停了停，目光从那张暗红鳞片覆盖的脸上扫过，
“长得这么随意，容易砸本皇招牌。”
周围冥族长老听得喉咙一紧。
此刻笑容僵在脸上，一个个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可是极道永恒。
万域真正站在顶端的存在。
帝尊、冥主、妖族沉眠的老祖，才有资格和这种层次摆在同一张桌上说话。
陆尘倒好。
开口先揭人脸皮？
凤绯烟眼尾扬起，赤金色凤火在她周身绕了一圈。
她盯着陆尘的背影，眼里那股炽烈越来越盛。
凰清羽没有开口，但表情也差不多。
【凤绯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凰清羽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陆尘眼角余光扫过系统提示，心里骂了一句。
这种时候涨好感度，倒也不挑场合。
灰袍首领没有接他的嘲讽。
那张覆着暗红鳞片的干瘦面孔抬起，暗红竖眸盯住陆尘，又扫过凰九幽，语气平缓，
“火种续上了。”
“还多了一条祖龙血。”
话音刚落，周边的氛围变得沉重，
可每个人体内的规则都被按进泥里，灵力运转卡住，骨节发出细碎响声。
冥族几名长老，膝盖已经弯下去一截，脚下冥水激荡。
灰袍首领没有废话，他抬起手。
灰雾随他一指聚拢，拉成一条细线。
那条灰线划过星空，沿途星辉熄灭，直奔陆尘而来。
陆尘肩背一震。
十成大圆满祖龙血脉在体内奔涌，金色龙鳞从手臂一路覆盖到脖颈。
压在身上的极道威势被他硬生生顶开。
同时，陆尘屈指弹出。
净世绝焱化作琉璃白火墙，挡在灰线前。
白火中，寂灭光点翻卷，
灰线撞入火墙。
火墙凹陷。
星空传来一声短促裂响。
净世绝焱撑住半息。
灰雾贴着火焰往里钻，琉璃白火被一点点啃掉，火光边缘染上灰色，坠成灰烬。
陆尘没有意外，他另一只手横压出去。
戮意封天层层叠起，压缩成数道黑色壁障，挡在他身前。
灰线速度不停，屏障不断腐朽成灰。
陆尘脚下星空塌出蛛网般裂痕，胸口气血翻上喉头，被他硬咽回去。
“放肆！”
凤绯烟一步踏出。
绯红长裙卷起火浪，赤金凤眸燃到极盛。
万凤焚天域铺开，赤红火海吞过星空，万千火凤虚影从火海里冲出，撞向灰雾。
凰清羽没有多话。
她抬手按下，极寒规则顺着凤火边缘合拢。霜色冰棱在灰雾里开裂、生长，冰火双凰界成形，把那条灰线锁在中央。
一火焚本源。
一冰封规则。
两位凤凰祖庭双主联手，星空里冰火交错。
可灰线仍在往前。
冰火双凰界边缘先是被腐蚀出几个缺口，缺口越撕越大。
火凤虚影一头接一头坠落，霜色冰棱染灰，崩成细粉。
凤绯烟咬住牙关，赤凤锁魂链从火海中飞出，缠向灰线。
凰清羽眉心凰纹亮起，掌心压下第二重极寒规则。
两人把那条灰线硬拖慢。
而冥照衣立在骨船船首，漆黑长裙拖入冥河水中。
她怀里的厚书被风翻开，书页上冥文一枚枚亮起。
“渡魂司，锁名。”
冥文飞出，排列成一张黑色名册，朝灰袍首领笼罩。
冥族几位长老见状，牙关一咬，各自祭出冥器。
勾魂镰。
渡魂幡。
锁魄钉。
一件件冥器锁住灰袍首领周身要害。
冥照衣声音沉下去。
“无名之魂，也归冥河。”
灰袍首领偏头，神色终于有所变化，
“冥河吗？”
他抬手一抓，灰雾再次爆发，
骨船下方的冥河水倒卷回去，星辰坠落。
而冥照衣怀中厚书剧烈震动，书页上的冥文被灰雾擦掉一片。
“你们的河，是从旧河里分出去的支流罢了，也配归我的魂魄？”
话落，一名冥族长老手中的勾魂镰当场腐朽。
镰柄化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那长老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抬掌斩掉自己半边身躯。
灰色仍旧往残躯里钻，血肉与魂力一同干裂。
冥照衣合上厚书，反手拍出一道冥文，压在那长老伤口处，才把灰色腐蚀逼停。
众人合力出手，灰袍首领的随意一击，这才被挡下。
星空里，没人再开玩笑。
冥照衣盯着灰袍首领，声线压低。
“极道规则，腐朽本源。”
她看向那片灰雾，语气里多了杀意。
“你们来自域外墟界。”
墟界二字一出，灰袍首领这才扫了她一眼。
“冥主养的看门狗，倒懂些规矩。”
冥族长老之中，一个脾气暴的老怪当场炸了。
“装尼玛呢，装！”
他刚分到一件燃着幽绿鬼火的高级永恒帝器，正是胆气最足的时候，即便此刻，也丝毫不惧。
魂炉脱手飞出，迎风暴涨，炉口喷出漫天阴火，朝灰袍首领头顶镇下。
灰袍首领连头都没抬。
干枯手指横划。
咔嚓！
高级永恒帝器瞬间黯淡。
幽绿鬼火还没扑到灰袍首领身前，便被灰雾吞得干净。
灰线掠过那名长老脖颈。
“小心！”
冥照衣向前踏了一步。
漆黑长裙在冥河风里翻卷，她眉心冥河印记亮起，整个人与骨船下方的长河虚影连在一处。
“锁命。”
厚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字，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色纸页里，一只只苍白手掌探出，抓住灰袍首领周围虚空，把那片星空往书页中拖拽。
灰袍首领身旁仍旧是灰雾扩散，周边世界像被抽去岁月与生机。
那名出手的永恒境初期冥族老怪终究慢了一步，
头颅化作灰色沙土，散成漫天尘粒。
无头残躯还站在甲板上，身上黯淡的帝器却留了下来。
剩下十几个冥族老怪脸色大变，尝试后撤，
有人拖着冥河水后退。
有人钻入骨船阴影。
也有人扭头就要撕开空间。
灰袍首领吐出一个字。
“封。”
四周灰雾合拢，化作覆盖星空的囚笼。
逃得最快的两名冥族长老撞在灰雾上，半边身躯当场气化。冥河水想要救人，却被灰雾吞去一截，只剩几截断裂冥纹挂在虚空里。
剩下长老跌回骨船，一个个脸色灰败。
陆尘看着灰雾的腐朽本源，眉头紧缩。
这是他来到诸天后，遇到过的最危险一战。
帝苍河再强，也还在永恒境规则之内。
眼前这个灰袍首领，已经把腐朽规则走到了极道尽头。
普通永恒帝器在他手里撑不过一划，冥族的冥河规则也被克制。
硬拼消耗，死路一条。
只能找破绽。
陆尘抬手，把撑起漫天防御的戮意封天扭曲，全部收回来。
黑色戮意不再化作大范围天幕，
在他掌心一圈圈压缩，最后凝成一把黑镰。
命运规则缠上镰刃，给刀口镀了一层不可回避的因果。
陆尘提镰向前，斩向灰雾囚笼一角。
嗤啦。
灰雾被切开一道口子。
虽然裂口很快合拢，可这一幕让灰袍首领的目光停了半拍。
高级永恒帝器都能腐朽。
这把戮意镰刀，却能斩开灰雾。
灰袍首领第一次正眼看向陆尘。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