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一句话落下。
万妖台上，数十万妖族强者同时闭上了嘴。
帝衡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他盯着陆尘掌中那根暗金锁链，手掌重重压在执烛灯上。
灯火被锁链拖拽，火舌向陆尘那边偏去，灯身表面的帝纹一圈圈暗下。
那件被帝族供奉多年的永恒帝器，此刻连挣扎都显得吃力。
帝衡额角青筋跳动。
他不信。
执烛灯乃帝族执烛一脉的镇脉之宝，内藏因果杀伐，曾经锁死过不止一尊永恒境。
陆尘不过刚入彼岸境，哪怕身负祖龙血脉，也不该承受得住三重因果剥夺。
可眼前的事实，把他的推算撕得粉碎。
执烛灯没有抽回血脉。
甚至连陆尘一滴本源都没能带回来。
“狂妄小儿！”
帝衡厉喝一声，袖中飞出玉匣。
第三滴本命帝血悬在半空。
乌烈眼皮一跳，喉结滚动。
“第三滴……”
帝族永恒境后期老祖闭关十万年，才凝得出一滴本命帝血。
帝衡带着三滴而来，本是为镇压妖皇令、夺走祖龙血脉、压服太古妖庭。
可前两滴帝血砸进去，陆尘没掉半块肉，执烛灯反倒被拖得气息大乱。
如今这第三滴，已经是帝衡最后的底牌。
凤绯烟站在南庭阵前，绯红长裙被火浪卷起。
她掌心南明离火凝成火凤，却始终没再贸然冲上去。
因果锁链先前穿过她的火域，火焰烧不着，冰域封不住。
“这老东西疯了。”
两人之间的交手，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陆尘却只扫了那滴帝血一眼。
“挺好。”
他抬了抬下巴，唇边带笑。
“来都来了，别浪费。”
帝衡面皮抽动。
他听出了陆尘话里的意思。
这小子，竟把帝族帝血当成送上门的补品。
“大言不惭，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帝衡一掌拍下。
第三滴帝血没入执烛灯。
轰！
灯火由暗金转为黑金。
执烛灯上方，一道黑金光柱贯穿星海。
映得帝衡整张脸明暗交错。
因果锁链再次暴涨。
锁链从四面八方压来，把陆尘所在的虚空缠成巨大的茧。
妖皇令剧烈震动。
陆尘身后，万妖虚影起伏不定，
一道道妖影在虚空中低吼，试图替他撑开因果锁链。
帝衡双手结印，执烛灯悬于身前，灯座下方浮出帝族血纹。
“因果为线，命数为网。”
“陆尘，你今日所有机缘，皆要归帝族所有！”
他的声音传遍万妖台。
可这话听着威严，落在不少妖族族长耳中，却少了先前那股稳劲。
帝衡在吼。
吼得越大，越像在压心底那点不安。
黑金锁链钻入陆尘体内。
这一次，它们绕过气血，绕过神魂，直奔更深处。
命数。
气运。
过往留痕，未来牵引。
帝衡想先把陆尘与妖皇令的联系剥开，再借执烛灯夺走祖龙血脉，最后把万妖域、妖皇令、陆尘身上所有机缘，一并拖入帝族因果之中。
计划很完整。
代价也足够重。
可锁链冲入陆尘体内后，仍旧没有传回半点血脉本源。
那些黑金锁链像扎进了一座深不见底的世界，进去多少，少多少。
执烛灯的火光反被陆尘那边拖去。
帝衡手臂一沉，
“怎么会这样？”
他猛然低头，看向执烛灯。
灯芯里积攒的因果底蕴正在减少。
陆尘闭着眼，站在黑金锁链中央。
真实世界内，山河明亮。
山中的灵药轻轻摇动。
河中真龙翻身入水。
各处生灵抬头，像是感应到某种新规则落入天地。
因果规则的骨架，补齐了。
就在这时，新的提示在陆尘脑海中响起。
【因果规则感悟完成。】
【是否继续消耗四十万缘点，将因果规则推演为命运规则？】
陆尘有些诧异，
还有进阶版？
帝衡这老东西，服务倒是周到。
陆尘没有迟疑。
“是。”
下一息，真实世界天穹之上的所有因果线同时断开。
断口处没有散乱。
它们在更高处重新接上。
过去流向现在。
现在牵向未来。
群山的脉络，江河的走势，生灵的诞生与死亡，气运的涨落，万道的更替，
都被一条看不见的主脉串在一起。
因果是线，命运是河。
陆尘的真实世界里，从此多了一条压住万道的河！
外界。
帝衡还在死盯执烛灯。
他做着美梦，期待陆尘的祖龙血脉被拖出来。
可下一刻，灯芯里的黑金光芒一颤。
嗤！
火灭了。
整盏执烛灯像被掏空了，暗金锁链也在同时失去光泽。
帝衡僵在战舰前。
他把执烛灯抓到眼前，疯狂催动帝族印法。
灯不亮。
因果纹不动。
三滴帝血留下的痕迹，也没了。
“啊！我的灯……”
帝衡声音发哑，手掌按在灯座上，掌背青筋鼓起。
“灯里的规则底蕴呢？”
万妖台四周，各族族长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敢出声。
帝族执烛灯，那可是专修因果的永恒帝器。
如今全部熄灭！
难道说……
“找你的规则？”
陆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黑金锁链散去。
陆尘从废铁锁链中走出，伸了个懒腰，
他身上没有伤口，气息没有下滑，反倒比刚才更深邃。
陆尘看着他，笑意散漫。
“用完别人的东西，是得还。”
“不过，我这人向来大方。”
“给你个升级版。”
话落，陆尘抬手，两指并拢，隔空一点。
戮意封天！
以往的戮意封天漆黑如墨，专斩生机与本源。
这一次，漆黑戮意中多了银灰与暗金交织的命纹。
那些命纹不像火，也不像雷，却横跨过去与未来。
在场所有强者都心头一凛。
凤绯烟身边的火凤虚影缩回半寸。
凰清羽眉心冰蓝凰纹亮起，极寒规则自行护体。
白战天那张粗犷的脸也出现变换，
他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这玩意儿……不对劲。”
帝衡同样察觉到高等规则的存在，他赶紧提起执烛灯，
帝族战甲亮起九重护光，身后法域张开，数十件护身秘宝同时飞出。
环环相扣。
他毕竟是帝族执烛长老，哪怕底牌耗尽，也不会站着等死。
“镇！”
帝衡咬破舌尖，喷出帝族精血，
一尊模糊帝影在他背后升起，抬手按向陆尘的戮意封天。
只是，锁链无声穿过帝影。
帝影僵住，随风散开。
护身秘宝接连亮起，又接连暗下去。
那条灰金锁链像走在早已写好的路上，避开所有防御，越过帝衡的护体神光，落入他的眉心。
帝衡身子一顿。
他想后退，却发现脚下的路没了。
想燃烧本源，却发现本源已经被锁住。
他的神魂，早被钉在命数上。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