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呼啸声再次撕裂南京上空。
城墙上，刘业和齐飞杨等上百号负责城头的玩家几乎是本能反应，就地卧倒。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飞机从城头呼啸而过，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一片片雪花般的纸张。
“什么玩意儿？”
齐飞杨胆子最大，他探出头，伸手接住一张飘落的纸片。
纸上印着粗糙的汉字，标题格外刺眼——《告金陵守城军民书》。
“投降票？”一个玩家凑过来看了一眼，嗤之以鼻，“鬼子还玩起攻心计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省几颗炸弹也好，留着给我们送装备。”另一个玩家满不在乎地把纸片揉成一团，丢到一边。
几张传单打着旋，从破损的屋顶飘落下去，正好掉在被捆成粽子的王广海等几个汉奸脚下。
王广海先是一愣，看清上面的字后，立刻爆发出尖利的笑声，身体像蛆一样扭动着。
“唔……唔唔！”
他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脸上的表情却得意洋洋，仿佛看到了救星。
看守他的老兵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笑声碾回喉咙里。
“做狗还做出优越感了？”老兵啐了一口，顺手又扯了块更脏的破布，把他那张脸盖得严严实实。
传单的影响不止于此。
在远离城墙的临时安置点，一些被疏散的群众也捡到了传单。
人群中立刻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面色惶恐的男人交头接耳，眼神闪烁，显然是动了心思。
只是在周围更多沉默而坚决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终究没敢站出来，只能重新蹲回原地，将那份不该有的念想暂时藏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营地里的沉默。
一名司令部的传令兵滚鞍下马，他浑身是汗，跑得几乎脱力，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文。
“委座……委座电令！”
董大为正在指挥加强工事，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他接过电文，迅速展开。
“……守城各部，务须固守既有阵地，与敌血战。坚守两日后，可审时度势，从各方向自行斟酌，伺机撤退……”
董大为的呼吸猛地一滞。
坚守两日，伺机撤退？
他握着电报纸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攥得不成样子。
留下来的弟兄都已经抱定了与南京共存亡的决心，结果远在武汉的委座，却发来了这样一道模棱两可的电令。
什么叫伺机撤退？这不就是给了那些本就心志不坚的人一个更加好逃跑的借口吗！
这道命令一旦传开，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苏柳昌就站在一旁，将董大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没有做声，只是默默打开了玩家频道。
【苏柳昌：“微操大师，名不虚传。全军将士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他倒好，发来一张撤退许可。”】
苏柳昌的评论，瞬间点燃了频道。
【齐飞杨：“我靠！真的假的？还有这种操作？”】
【周天瑞：“吊你公龟滴！这玩意儿比鬼子的劝降传单还像厕纸！起码鬼子那是光明正大劝降，这位是直接在背后捅自己人的刀子！”】
【劳飞宇：“这下完犊子了，本来就军心不稳，这电报一出，孙元良那种‘逃跑将军’还不马上换去武汉的春楼？”】
【林健：“将军都跑完了，我上哪缴获军大衣去？”】
玩家们在频道里吵作一团，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微操大师”的鄙夷和愤怒。
苏柳昌看着群情激奋的频道，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另一个问题。
他想起了之前的系统提示。
【成功拯救同胞五千四百零一人，获得玩家召唤名额五千四百零一个。】
这个机制，似乎是拯救的人越多，能召唤的玩家就越多。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苏柳昌：“兄弟们，帮我分析一个问题。之前我把城里想逃难的百姓和军人放出城，增加了五千多玩家。那现在，如果我帮这些想逃跑的守城部队撤退，算不算‘拯救同胞’？能不能也增加玩家数量？”】
这个问题一出，频道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林健：“有道理啊大佬！逻辑上是通的！都是救人，凭什么救百姓行，救士兵就不行？”】
【周天瑞：“我觉得不行，士兵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临阵脱逃就是逃兵。救逃兵，这……算哪门子拯救？”】
【劳飞宇：“话不能这么说。你看董排长他们，那是真汉子，肯定不会跑。想跑的，都是孙元良手下那种公子兵，还有一些被吓破了胆的。这些人留在城里，非但帮不上忙，关键时刻还可能当二五仔，影响我们自己人。让他们滚蛋，换成咱们不怕死的玩家兄弟，这波绝对不亏！”】
【齐飞杨：“老飞宇说得对！劣质资产置换啊这是！把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怂包换出去，换成咱们嗷嗷叫的猛男，战斗力直接翻倍！大佬，这买卖干得过！”】
“劣质资产置换……”
苏柳昌看着齐飞杨的发言，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他们之前一直愁着兵力不足，这封电报，简直就是一份天然的筛选器！
想打的，自然会留下。
想跑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护送”出城，换成玩家名额。
如此一来，既能纯洁革命队伍，又能扩充自己的力量，一箭双雕！
苏柳昌嘴角微微上扬，一个计划已然成型。
他立刻在频道里@了一个人。
【苏柳昌：“@林健，你过来一下，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林健很快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脸兴奋：“大佬，啥任务？是不是要去炸鬼子司令部？”
苏柳昌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林健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满脸坏笑地重重点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玩家频道里突然传来齐飞杨急促的吼声。
【齐飞杨：“大佬！鬼子憋不住了！准备接客！”】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城外传来。
“轰——！”
城墙猛地一震，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城头一处机枪阵地。
堆积如山的沙包被炸得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一个刚刚架好的重机枪阵地，瞬间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