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珠!你,你落井下石!”韩玉瑶尖叫。
“表妹,你这就说错了,你韩家的脏水,本来就不该染了我崔家的门楣!”崔明珠冷冷一笑。
她向来讨厌这个表妹,常年上门寄住也就算了,还总是用她的东西,搞得好像她才是这个府里的正经小姐一样。
如今这个下场,真是活该!
崔明珠上前一步,对赵统领点了点头:“赵统领请吧,我崔家绝不包庇。”
赵统领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不!不——!”韩玉瑶凄厉尖叫,嘴却被死死捂住,只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正堂。
崔老太君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赵统领等人走后,厅内一片寂静。
崔晋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
毕竟禁军上门拿人,传出去他脸上也不好看。
半晌,他冷冷开口:“明珠,你做事也太绝了些。好歹是你表妹——”
“爹。”崔明珠转过头,目光平静。
“现在是顾面子的时候吗?皇帝和沈家都盯着咱们呢,恨不得抓住一个把柄就连根拔。韩玉瑶多留一刻,崔家就多一刻的祸。”
崔晋被堵得说不出话,偏偏这个女儿向来主意正,他也管不住。
崔明珠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崔老太君也借口累了,回去歇着了。
崔晋气得胸口闷痛,连灌了三杯凉茶才缓过来。
“爹!我想到办法了!能把那十七万两拿回来!”
正在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崔晋的大儿子,崔明轩。
这个儿子实在有些不成器,已经成年了,却还没考上功名,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是玩鸟就是跑马。
崔晋一看他就没什么好脾气,不由冷哼道:“那十七万两早就被韩家那个死小子输光了,你……”
“爹,您有所不知。”崔明轩嘿嘿一笑,凑了上来。
“儿子已经和几个道上的朋友问过了,那韩廷安进了赌坊,本来只是小玩几把,却遇到几个有名的赌术高手。
然而,这几人一开始却输给了韩廷安,后面才赢回来,爹,您不觉得奇怪吗?”
“是有人做局?!”崔晋当即反应过来,“快,去把那几个人抓回来!”
崔明轩却是面露尴尬:“呃,爹,这些人早就跑得没影了,不过儿子打听过了,沈家那个二姑娘,如今正要下江南,说是要做善事,可这银子,不就是咱们崔家的吗?!”
他走近两步,声音更低:“她不过一个弃妇,身边也就几个护卫和几个女学的丫头片子。爹,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崔晋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那十七万两的屈辱和损失,像火烧五脏,疼得他坐立难安。
“你……”他压低声音,“有把握?”
“爹放心。”崔明轩眼中毒光大盛,“沈娇宁不过是个弃妇,能有什么本事?孩儿早已计划周全。”
崔晋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
五日后,江南道。
官道两旁青山如屏,溪水潺潺,好一派烟雨江南的温柔景致。
沈娇宁的车队行至临安府地界时,天色已近黄昏。
“二姑娘。”护卫队长在车外低声道,“前面过了这座山就是驿站,咱们要不要在山脚歇歇?”
马车帘子掀起一角,沈娇宁探出头来,看了眼天色:“不必,继续走。天黑之前赶到驿站。”
他们这一行三辆马车,十二名护卫,外加沈家女学随行的几个姑娘,队伍不大不小,看着既不寒酸,也不招摇。
可偏偏还是被人盯上了。
山崖之上,灌木丛中。
崔明轩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往下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听好了,”他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头目吩咐,“一会儿,你们下去吓一吓就行。等我出场,你们就假装被打退。事后五百两赏银,一个子儿不少。”
“公子放心!英雄救美嘛,我们懂的!”山贼头目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那就好。”崔明轩缩回石头后面,整了整衣袍。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月白锦衣,腰悬玉佩,头戴玉冠,活脱脱一个翩翩佳公子。
沈娇宁,到底是个被安国公府休弃的弃妇,无依无靠。
他若来个英雄救美,挺身而出,还怕她不感激涕零?
说不定还要来个以身相许,到时候他人财两得,岂不妙哉!
崔明轩越想越美,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挥手,示意山贼头目动手。
只听一声号角,黑风寨的山贼倾巢而出。
三十多个蒙面大汉从两侧树林中涌出,刀枪剑戟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将沈娇宁的车队团团包围。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山贼头目往路中央一站,横刀立马,声如洪钟,“留下钱财和车里的人,饶尔等一命!”
“你,你们,这里可是官道?!”车队护卫们拔刀对峙,然而面对三倍于己人数,也是不敢动手,反而步步后退。
崔明轩在崖上看得真切,心中大喜。
时机到了。
“住手!”
他大喝一声,拔剑从崖壁后纵身跃下,衣袂翻飞,倒是颇有几分翩翩侠士的风范。
“光天化日之下劫掠良民,你们好大的胆子!”
崔明轩落在马车前,面对山贼,摆出正义凛然的架势,“车里的小姐莫怕,本公子来——”
话还没说完。
马车的门帘猛地掀开,一条马鞭破空而出,正正抽在崔明轩的左脸上。
“啪——!”
一声脆响,山谷回荡。
力道之大,抽得他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
“啊!”崔明轩的佩剑脱手飞出,“噗”地插进路边泥地里。
他本人则四脚朝天摔倒,后脑勺磕在石子路上,眼冒金星。
将门虎女、女学教官赵灵烟跳下马车,低头看他一眼,随即皱了皱眉:
“不是说有劫匪?就是这个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