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曼总裁办公室，三井秀子正在和陆小曼讨论康宁制药第三季度的产能分配，话说到一半，陆小曼忽然说了一句“秀子我有点晕”，手一松，万宝龙钢笔掉落地上。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三井秀子霍然站起，绕过办公桌去扶她。
陆小曼的身体已经滑下了椅子，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渗出的血丝黏在散落的碎发上。她的皮肤飞烫，秀子的手指不禁缩了一下。
秀子的中文在慌乱中彻底崩了：“小曼桑？小曼姐！你醒醒，赵飞！对，赵桑！”
她掏出手机，手指发抖，解锁屏幕三次才成功。
赵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749局看小孺米的评估报告。
小家伙送来才两天，把局里控灵高手哄得团团转。与同类小朋友玩各种超能游戏，如鱼得水。
正准备翻下一页，手机响了，秀子的号码。秀子从不打电话，她只发文字消息，每条消息结尾必然带一个颜文字。
秀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又急又碎：“赵桑快来小曼姐晕倒了头撞到桌角在流血身体好烫好烫你快来！”
赵飞身形一晃，人已经出了门。
九天玄女在他气海里轻说了一句：“别慌！她的灵脉气息还在，本座感应得到。”
赵飞灵气灌入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过停车场的栏杆，掠过深城午后的街道。
路人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大爷大妈以为见了鬼赶紧掏出手机拍灵异素材，却什么也拍不到！
开车半小时的路程，他五分钟赶到。
秀子已经把陆小曼扶到了沙发上，小曼躺在那里，双目紧闭，整个人烫得像火炭，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手指紧握。
赵飞在沙发边蹲下，握住她的手腕。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的脸色微变。
陆小曼体内的灵气像一条决堤的河，湍急、无序、横冲直撞。她的经脉被灵气撑得发出细微的颤栗，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这和小孺米如出一辙，但小孺米是天生灵脉，而陆小曼是后天灌入的灵气太多，平时商务繁忙，练功时间少，经脉扩张的速度跟不上灵气增长的速度，积累到今天，终于决堤了。
赵飞用灵力裹住她紊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一缕一缕把它们引入丹田，稳下来。
秀子站在旁边，双手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陆小曼的眼皮终于动了。
她睁开眼睛，瞳孔慢慢聚焦，落在赵飞的脸上。赵飞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帮她梳理暴走灵气消耗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陆小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到透明的笑：“你终于肯拉我的手了。”
赵飞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腕上。
陆小曼仰头看着赵飞，然后轻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和小孺米一样？”
“不一样。小孺米是天生的，你是后天的。你体内灵气太多，经脉跟不上。”
陆小曼安静了几秒，幽幽问道：“那我是不是不能继续修炼了？”
“可是不修炼就会变老，就不能陪你走五百年！”禁不住潸然泪下。
赵飞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陆小曼轻轻扶起来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掌心贴着她的后心，源源不断的温和灵力裹住她还在发颤的经脉。
“傻话，”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清晰又笃定，“你的经脉没到绝路，我的五百年，一定要你陪着走。”
陆小曼强撑着坐了起来，转头对秀子说：“秀子，帮我个忙。”
秀子连忙凑近：“你说。”
陆小曼字字清晰地说：“去小院，帮我拿一本书。”
“什么书？”
陆小曼盯着赵飞的眼睛，一字一顿：“在飞哥床头柜。一本没有书名的旧册子。”
赵飞的瞳孔微缩。
陆小曼歪着头，嘴角还挂着那个虚弱的笑，“飞哥，你床头那本书，我去你房间整理的时候看到了。”
“我翻了三页。后面的没来得及看。”
其实是当时羞红了脸，书中有图有真相！
秀子脸一红，埋头转身，她又何尝未偷看过呢。
九天玄女在气海里憋着笑，“露大招了。”
赵飞左耳红了。从小一紧张就左耳发红，最后整只耳朵红得像猴子屁股！脸上稳有什么用，耳朵出卖了他！
陆小曼抚摸着那只红透了的左耳。
她轻声说：“飞哥。你从小就护着我。我闯祸你帮我收拾，我有危险你来救我，我被欺负了你帮我出头。二十年来你什么都帮我做了，唯独有一件事你从来没帮我做过。”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从来没亲过我！”
赵飞被这句话钉住了。
九天玄女在他气海里轻轻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她知道接下来不需要她来帮这小子，也不该她来帮。
赵飞终于开了口。轻声如做错事的学生，“那本功法，呃，是逍遥子和他的妻子用的双修之法。需要心意相通，身体亲密接触。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
陆小曼替他说了：“怕我不接受。”
赵飞点了点头。
陆小曼羞涩地笑了一下。“飞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蠢吗？”
她贴在他胸口柔声说：“飞哥，你听好了！我愿意！因为那个人是你！”
“从小到大，我就没想过是别人。”
赵飞低头看着她：“可是……”
陆小曼的嘴角上翘，笑意盈盈，点破这层窗户纸，是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欢喜。
她吸了一下鼻子，“不用可是了，我知道，你要顾及她们的感受！”
“秀子是第二个。后面还有七个。一个不能落下！”
秀子的脸刚刚好了点，一听这话腾地又红了，她臊得用双手捂住脸。
赵飞哑然失笑。拍了拍陆小曼的头，转身对秀子说：“秀子，你今天的点心呢？”
秀子慌忙转身去拿搁在茶几上的食盒。
打开盖子，三层和果子整整齐齐地码着，刚才兵荒马乱了一阵居然没被打翻，简直是奇迹。
她把食盒端到陆小曼面前，双手递上，眼圈微红，“小曼姐，吃点心。补充体力。”
陆小曼拿了一块水羊羹，咬了一口，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秀子，以后每天多做点。双修估计很消耗体力的。”
秀子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我一定会做的。”
九天玄女在气海里憋不住了，笑出了声。“小子，本座活了二千年，见过双修，但没见过双修之前先排队的。艳福不浅哦！”
赵飞决定皮她一下，“前辈，你也双修过吗？”
“你……臭小子，敢调侃本座！打死你！”
玄女在气海里拳打脚踢！
赵飞捧腹弯腰，终于刺激到这个老祖宗了！
忽然觉得心里紧绷了多年的情感，松了。天啦，我也老大不小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陆小曼精神恢复后，看他笑得莫名其妙，对赵飞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别得意，双修前我要跟你签一份合同！”
赵飞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陆小曼起身，从办公室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笑嘻嘻送到赵飞面前。
文件封面用二号宋体打印着八个大字：《道侣合作协议》。
赵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丫头早有准备啊！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甲方陆小曼，乙方赵飞。第二页开始是条款，密密麻麻排了十几条。赵飞一条一条往下看，表情越来越微妙。
“条款三，”他念出声，“甲方陆小曼有权在五百年内随时终止本协议关系？”
“对。”陆小曼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微扬。
“条款五：乙方赵飞需在一年内将甲方培养至金丹境界？”
“合理。”
“条款七，”赵飞顿了顿，“协议期间双方互相拥有对方身体的所有权。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陆小曼面不改色：“小字是补充说明。”
赵飞凑近了看那行小字，然后念出来：“包括但不限于亲亲、抱抱、举高高。”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秀子一溜烟跑了，实在待不下去了！
九天玄女在气海里闹腾够了，“喂，小子，你问她，举高高算什么条款。”
赵飞没理她，合上文件，促狭地看着陆小曼：“你这算是告白？”
陆小曼嫣然一笑。
“不，”
“这是并购。陆小曼全资收购赵飞先生剩余四百七十四年寿命的使用权。”
“第三条，”赵飞指了指协议，“终止权归我。”
陆小曼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的飞哥没有反对“并购”，没有反对亲亲抱抱举高高，甚至没有反驳“五百年”这个她信口胡诌的期限。他唯一要改的，是终止权。
“为什么？”她问。
赵飞不会告诉她答案，从小到大，他守护她早已成为习惯。他怕她有一天不需要他守护了。所以终止权必须在自己手里，他永远不行使，她就永远不能离开。
“拿笔来，我签！”
“不用笔！”
陆小曼一把抱住赵飞，仰起脸，嘟起嘴，“签这里！”
温香软玉，吐气如兰，赵飞情不自禁，轻轻地吻了上去！
一番缠绵，陆小曼心满意足地把合同锁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她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机，对外面的秘书说了一句话，语气恢复了陆总平日里的干练利落：“小周，帮我安排下周去欧洲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