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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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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滁州城外二十里。

陈文秀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看着前方官道上的火光。火把连成一条长龙,蜿蜒数里,照亮了夜色中行进的军队——是吴襄的前锋,三千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简从。马蹄裹了布,踏在泥泞的路上声音很闷,但那种沉闷的震动还是透过地面传过来,像一头巨兽的心跳。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三个时辰。五百死士分成十队,散在官道两侧的山林里,像十把藏在鞘里的刀。柳如烟趴在陈文秀左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弩,弩箭的箭头上涂了绿色的麻痹毒,在火把的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陈大哥,”她压低声音,“他们比预计的快了至少两个时辰。”

陈文秀点头。按照原计划,吴襄的前锋应该明天午后才到滁州。但眼前这支军队行军速度极快,显然是日夜兼程,连火把都不熄——这是孤注一掷的打法,要么是吴襄急了,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乎暴露行踪。

“韩谨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张铁从后面爬过来,脸上全是泥水:“那老狐狸带着他的人撤了,说是去‘布置第二道防线’。但我留了两个人盯着,他们没走远,就在北边五里外的山坡上观望。”

观望?等着看戏吧。

陈文秀冷笑。韩谨那批火药肯定有问题,他检查引线时摸到的铁线就是证据——那是用来制造“意外”的,一旦点火的人跑得不够快,就会被提前引爆的火药炸死。韩谨想杀的不是吴襄的军队,是点火的人。

为什么?

“张铁,”陈文秀说,“你带一百人,绕到他们后面去。如果韩谨的人有什么异动,立刻控制住他们。记住,留活口,我要问话。”

“明白。”张铁领命而去。

陈文秀重新看向官道。骑兵队伍已经过去了一半,领头的将领骑着一匹枣红马,盔甲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血。那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正是吴襄麾下第一猛将——胡彪。

“胡彪亲自带队……”陈文秀喃喃道,“看来吴襄是真急了。”

柳如烟握紧了弩:“陈大哥,我们要动手吗?”

“再等等。”陈文秀说,“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

伏击圈是他精心布置的。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弯,两侧山坡陡峭,树林茂密,是绝佳的埋伏地点。死士们在路上挖了陷马坑,不深,但足够让疾驰的马匹崴脚;树上绑了绊马索,离地三尺,夜色中很难看清;还有最关键的——他们在山坡上堆了滚木礌石,用藤蔓固定,只等信号就推下去。

但这只是第一道防线。真正的杀招,是那些火药。

韩谨留下的火药,陈文秀让人重新布置了引线。原本的引线埋了铁线,一拉就炸,他让人把铁线拆了,换成正常的引线,分成了三段,每段都有专人控制。只要胡彪的骑兵进入预定位置,三段引线同时点燃,火药会在骑兵队伍的前、中、后三个位置爆炸,把三千人截成四段,首尾不能相顾。

然后,才是滚木礌石和箭雨。

计划很完美,但陈文秀心里总是不安。太顺利了——韩谨那么容易就放弃了火药,胡彪那么巧就在这个时间经过这里,一切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如烟,”他忽然说,“如果待会儿情况不对,你立刻带人往南撤,不要回头。”

“那你呢?”

“我断后。”陈文秀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答应我。”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睛红了,但最终还是点头:“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嗯。”

说话间,胡彪的骑兵已经全部进入了伏击圈。陈文秀抬起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五百死士同时握紧了武器,箭矢上弦,滚木礌石的藤蔓被刀锋抵住,只等那一声令下。

就是现在。

陈文秀的手猛地挥下——

“轰!!!”

爆炸声不是从官道上传来,是从他们身后。

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热浪像一只无形的手,把陈文秀整个人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尖锐的耳鸣。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去——他们藏身的山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药。韩谨的火药,不是埋在路上,是埋在他们脚下。

“如烟!!”陈文秀嘶声喊。

柳如烟被爆炸的气浪冲到了三丈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陈文秀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小姑娘脸上全是血,但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

“陈大哥!!”张铁从火海里冲出来,半边身子都被烧伤了,但他顾不上疼,急声说,“我们中计了!韩谨的人……全跑了!他们在我们埋伏的地方也埋了火药!!”

陈文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官道——胡彪的骑兵已经停了下来,但没有惊慌,没有混乱,反而迅速列成了战斗队形。胡彪骑在马上,看着这边熊熊燃烧的山林,哈哈大笑。

“陈文秀!”他高声喊,声音洪亮,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韩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多谢你替我们清理了那些绊脚石!”

韩先生。韩谨。

原来从一开始,韩谨就是吴襄的人。所谓的“炸山封路”,所谓的“支援守城”,全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把陈文秀和他的五百死士引到这里,然后用火药一网打尽。

而胡彪的骑兵,根本不是来攻城的先锋,是来“验收成果”的。

“撤!”陈文秀当机立断,“所有人,往南撤!进山!”

但来不及了。

官道两侧的山坡上,忽然亮起了更多的火把。密密麻麻,至少有两千人——是吴襄的步兵,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前有骑兵,后有步兵,两侧是燃烧的山林。

绝境。

陈文秀把柳如烟交给张铁:“你带她走,我断后。”

“陈大哥!”

“这是命令!”陈文秀拔出剑,眼神决绝,“五百条命不能全折在这里。你熟悉山路,带他们进山,能活一个是一个。”

张铁的眼睛红了,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扛起柳如烟,对还活着的死士们吼道:“撤!往南进山!”

死士们开始撤退。但胡彪的骑兵已经冲过来了。

“想走?”胡彪狞笑,“晚了!放箭!”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射来。死士们举起盾牌格挡,但盾牌不够,很多人中箭倒下。陈文秀挥剑挡开几支箭,冲到队伍最前面,一剑砍翻一个冲过来的骑兵,夺过他的马,翻身上去。

“跟我冲!!”他高喊,一马当先冲向胡彪。

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胡彪,敌军必乱。

胡彪见他冲来,不惊反喜,拍马迎上。两人在火光中交手,刀剑碰撞,火星四溅。陈文秀的剑法轻灵迅捷,胡彪的刀法大开大合,一时竟不分上下。

但陈文秀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刚才的爆炸让他受了内伤,胸口闷得厉害,每挥一剑都牵扯着疼。而且周围的骑兵越来越多,死士们虽然悍勇,但寡不敌众,一个个倒下。

“陈文秀!”胡彪一边挥刀一边大笑,“投降吧!韩先生说了,只要你投降,保你不死,还能在吴将军麾下谋个前程!”

“做梦!”陈文秀咬牙,一剑刺向胡彪咽喉。

胡彪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向陈文秀的马腿。马嘶鸣一声,前腿跪倒,把陈文秀摔了下来。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刚要起身,几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绑了!”胡彪下令。

死士们见状,想要冲过来救,但被更多的骑兵拦住。张铁带着柳如烟已经冲进了山林,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但被几个死士硬拖着继续跑。

“陈大哥——!!”

陈文秀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他看着张铁他们消失在黑暗的山林里,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至少,还有人活着。

胡彪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小子,有种。可惜,跟错了人。”

陈文秀啐了一口血沫:“你们不会得逞的。沈姑娘……会守住金陵。”

“沈清辞?”胡彪笑了,笑容很残忍,“她自身难保了。韩先生已经进城了,现在……大概正在跟她‘叙旧’吧。”

陈文秀的心猛地一抽。

韩谨……进城了?

什么时候?怎么进的?

“带走!”胡彪站起身,“连夜赶路,天亮前送到将军大营。韩先生说了,这个人,要活的。”

“是!”

陈文秀被拖起来,塞进一辆囚车。囚车很简陋,就是木头笼子,固定在马车上。他靠在笼子上,看着渐渐远去的火光,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死士的尸体,看着燃烧的山林。

五百人。出来时五百人,现在……不知道还能活几个。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轻信,他的大意。

他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韩谨。胡彪。吴襄。

还有……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太后。

这笔账,他记住了。

只要他活着,一定要讨回来。

与此同时,金陵城里,沈清辞站在奉天殿前,看着北方的夜空。

那里,隐约有红光。

“是滁州方向。”龙七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陈公子他们……可能出事了。”

沈清辞的手握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五百死士。陈文秀。柳如烟。

都是因为她派去的任务。

“主上,”龙七说,“还有一个消息。一个时辰前,韩谨进城了。”

沈清辞猛地转身:“什么?他怎么进的城?”

“拿着刘琨的手令,说是来送粮草的。”龙七说,“守门的士兵不敢拦,放他进来了。他带了三十辆车,说是粮食,但刚才检查,只有前十辆是粮食,后面二十辆……全是空的。”

空的?什么意思?

“他人呢?”

“在驿馆。说要见您,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的心跳得厉害。韩谨在这个时候进城,绝对不简单。而且他拿着刘琨的手令——刘琨怎么会给他手令?除非……

“龙统领,”她说,“立刻派人去扬州,核实刘琨的情况。还有,加强皇宫守卫,尤其是皇上那边,绝对不能出差错。”

“是。”

“还有,”沈清辞顿了顿,“去驿馆,告诉韩谨,我马上见他。”

“主上,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沈清辞看着北方夜空的红光,眼神冰冷,“但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在养心殿偏殿见到了韩谨。

韩谨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椅子上喝茶,神态悠闲,像是在自己家里。见到沈清辞,他起身行礼,笑容温和:“沈姑娘,久仰大名。”

“韩先生不必客气。”沈清辞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听说韩先生带来了粮草,解了燃眉之急,本宫在此谢过。”

“沈姑娘言重了。”韩谨笑道,“韩某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懂得忠君爱国。如今国难当头,自然要尽一份力。”

“那后面二十辆空车,也是韩先生‘尽的一份力’?”沈清辞问,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韩谨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恢复:“沈姑娘误会了。那二十辆车,原本装的是药材和布匹,但路上遇到山洪,冲走了大半。韩某怕耽误时间,就先把粮食运来了,其他的……稍后再补。”

谎话。沈清辞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戳穿,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韩先生这次来,除了送粮,还有别的事吗?”

“有。”韩谨放下茶杯,正色道,“韩某得到消息,吴襄的大军最快三天后就能兵临城下。金陵虽然城高池深,但兵力不足,粮草有限,硬守不是办法。韩某有一计,或许可以解围。”

“哦?什么计?”

“诈降。”韩谨说,“韩某与吴襄有些旧交,可以假意投靠,取得他的信任。然后里应外合,在城中设伏,等他进城时,一举擒杀。”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沈清辞一个字都不信。

“韩先生高义。”她说,“但此事风险太大,万一被识破……”

“为了江山社稷,韩某万死不辞。”韩谨说得慷慨激昂。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韩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是谁的人?太后?还是吴襄?”

韩谨的笑容僵住了。

“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清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带来的那二十辆空车,原本装的是什么?火药?还是兵器?你拿着刘琨的手令进城,但刘琨的手令三天前就丢了——是你偷的吧?还有,陈文秀在滁州遇伏,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每说一句,韩谨的脸色就白一分。

“沈姑娘,这些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很快就知道了。”沈清辞拍了拍手。

殿外冲进来十几个死士,把韩谨团团围住。龙七走上前,从韩谨的袖子里搜出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沈清辞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陈已擒,五百尽殁。可按计划行事。”

字迹很熟悉。是太后的字。

沈清辞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心痛。五百条命,陈文秀,柳如烟……就这么没了?

“韩谨,”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谨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笑容:“沈清辞,你以为你赢了?太天真了。这金陵城里,像韩某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你知道吗?”

他忽然提高声音:“动手!”

殿外传来厮杀声。紧接着,几个太监打扮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见人就砍。死士们立刻迎战,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韩谨趁机往殿后跑。沈清辞拔剑要追,但被两个刺客拦住。她挥剑格挡,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染红了衣衫。

“主上小心!”龙七冲过来,一刀砍翻一个刺客,护在她身前。

沈清辞看着韩谨逃跑的方向,咬了咬牙:“追!不能让他跑了!”

但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更嘈杂的声音——是喊杀声,还有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在外面喊,“粮仓走水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粮仓!那是金陵城现在最重要的地方!

她冲出殿外,只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正是粮仓的位置。

“韩谨……”她咬牙,“他带来的根本不是粮食,是纵火的东西!”

“主上,现在怎么办?”龙七问。

沈清辞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又看看殿内还在厮杀的刺客,深吸一口气:“龙统领,你带人去救火,无论如何要保住粮仓!我去追韩谨!”

“可是主上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

龙七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人往粮仓方向去了。沈清辞提剑,朝着韩谨逃跑的方向追去。

韩谨跑得很快,他对皇宫的地形似乎很熟悉,七拐八绕,竟然甩开了追兵。沈清辞追到御花园时,失去了他的踪迹。

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不大,但很密,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御花园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宫灯在风雨中摇曳,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路。

沈清辞握紧剑,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左边,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一剑刺去——

“叮!”

剑被挡住了。不是韩谨,是另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

那人武功很高,剑法刁钻,几招下来,沈清辞就落了下风。肩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动作越来越慢。一个不留神,剑被挑飞了。

黑衣人一剑刺向她的心口。

沈清辞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听“铛”的一声,黑衣人的剑被另一把剑架住了。

“什么人?!”黑衣人喝道。

“要你命的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清辞睁开眼睛,愣住了。

挡在她身前的,是陈文秀。

不,不是陈文秀。虽然穿着陈文秀的衣服,戴着陈文秀的面具,但声音不对,身形也不对——这个人比陈文秀矮一点,瘦一点。

“你……”沈清辞刚开口,就被那人拉到了身后。

“沈姑娘,退后。”那人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黑衣人冷笑:“装神弄鬼。”说着又攻了上来。

假陈文秀的剑法很奇怪,不像中原的路数,快,狠,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十几招下来,黑衣人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你到底是谁?”黑衣人咬牙问。

假陈文秀没回答,只是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黑衣人吃痛,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雨夜里。

假陈文秀没追。他转过身,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眉清目秀,但眼神很冷,像冰。

“你是谁?”沈清辞警惕地问。

年轻人单膝跪地:“影卫十三,奉皇上密令,保护沈姑娘。”

影卫?萧启的影卫?

“皇上什么时候安排的?”沈清辞问。

“三天前。”影十三说,“皇上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影卫统领,安排了十二个人暗中保护沈姑娘。他说……他怕自己撑不住,至少要保证沈姑娘的安全。”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那个傻瓜,自己都那样了,还想着她。

“韩谨呢?”她问。

“跑了。”影十三说,“但他中了我的毒针,跑不远。沈姑娘,现在最重要的是粮仓。韩谨在粮食里掺了磷粉,遇水即燃,火势很难控制。”

磷粉……难怪雨越下,火越大。

“带我去粮仓。”沈清辞说。

两人赶到粮仓时,火势已经失控了。数十座粮囤烧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热浪逼得人根本靠不近。龙七带着人在救火,但杯水车薪,火势越来越大。

“主上!”龙七看到她,急声道,“不行了!救不了了!”

沈清辞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一点点沉下去。粮仓烧了,城里的存粮最多撑半个月。半个月后,不用吴襄打,自己就乱了。

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德妃留下的城防图。图上标记的粮仓位置,不止这一处……还有一处,在城西,是前朝的旧仓,已经废弃多年了。

“龙统领,”她说,“你带人去城西旧仓看看。那里应该还有存粮。”

“旧仓?”龙七一愣,“那里不是早就……”

“去查!”沈清辞喝道。

龙七不敢再问,立刻带人去了。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粮仓,雨水打在身上,冰凉刺骨,但比不上心里的冷。

韩谨。太后。吴襄。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沈姑娘。”影十三忽然说,“有人来了。”

沈清辞回头。只见一队禁军匆匆赶来,为首的竟然是周延儒。老尚书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看到沈清辞,急声道:“沈姑娘,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宫中……宫中闹鬼了!”周延儒脸色苍白,“好几个太监宫女都说看到了……看到了慕容将军的鬼魂!”

晚棠的鬼魂?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抽。

“在哪儿看到的?”

“在……在奉先殿。”周延儒的声音在发抖,“慕容将军的灵柩停在那里,但有人说……看到她在殿里走动,还……还说话了。”

荒谬。晚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

但沈清辞忽然想起,晚棠死前,柳如烟给她用了定颜散,能保七日容颜不改。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难道……

“带我去奉先殿。”她说。

奉先殿里,晚棠的灵柩还停在殿中央。白色的帷幔在夜风中飘荡,烛火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确实有些阴森。几个守灵的宫女太监跪在殿外,瑟瑟发抖,不敢进去。

沈清辞走进殿内。殿里空荡荡的,只有灵柩和供桌。她走到灵柩旁,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晚棠——容颜依旧,像睡着了一样。

“晚棠,”她轻声说,“是你吗?如果是你,给我一个信号。”

没有回应。

就在沈清辞以为是自己多想时,供桌上的蜡烛忽然齐齐熄灭了。

紧接着,一个极轻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清辞……小心……”

是晚棠的声音!

沈清辞猛地转身,但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动帷幔,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棠?你在哪儿?”她喊。

没有回答。

但供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支簪子。白玉的,雕成梅花的形状——那是晚棠最喜欢的簪子,她死的时候还戴着。

沈清辞拿起簪子,手指触到簪身时,感觉到上面刻了字。她凑到烛光下看,是四个小字:

“勿信韩谨。”

晚棠……真的是晚棠?

可她已经死了啊……

沈清辞握着簪子,浑身冰凉。她想起晚棠死前那个笑容,想起她说“好好活着”,想起她胸口的血……

难道……她没死?

不,不可能。她亲眼看着晚棠断气的,陈文秀也确认了。

那这个簪子,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沈姑娘。”影十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在殿外发现的。”

沈清辞接过信。信纸很普通,但上面的字迹让她瞳孔骤缩——是晚棠的字!她认得,晚棠写字有个习惯,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一点。

信很短:

“清辞,我没死。但别找我,时候未到。韩谨是太后的人,他在宫里埋了炸药,位置在城防图上标着。小心,保护好皇上。等我回来。”

没死。

晚棠没死。

沈清辞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狂喜,但紧接着又是深深的困惑——如果晚棠没死,那死在太庙前的是谁?那个胸口中剑、在她怀里断气的人是谁?

还有,晚棠现在在哪儿?她怎么知道这些?她为什么要装死?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涌,但此刻没时间细想。

“影十三,”沈清辞收起信和簪子,“立刻派人,按城防图上的标记,找出宫里埋炸药的地方。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是。”

“还有,”沈清辞看着晚棠的灵柩,眼神复杂,“把灵柩……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沈清辞最后看了一眼灵柩里的“晚棠”,转身走出奉先殿。

雨还在下。夜色深沉,像浓得化不开的墨。

但沈清辞的心里,亮起了一点点光。

晚棠还活着。

那么这场仗,就还有希望。

她握紧手中的簪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阴谋,多少陷阱。

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晚棠,为了萧启,为了这座城。

也为了……那个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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