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我待在德龙x5000里，以车为家，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间变换了几次停放位置，如同潜伏在都市阴影里的幽灵。加密终端保持着静默，苏婧没有再联系，王建国也没有催促。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意味着水面之下正有暗流疯狂涌动。
沈冰清那个号码没有再出现，仿佛那晚酒店里的试探和之后的电话道歉，都只是一场幻觉。但我知道，她，或者她背后的人，一定还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我，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加密终端终于打破了沉默。不是苏婧，也不是王建国，而是一个经过多层转接、信号有些失真的熟悉声音，带着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语调。
“嘿，老陆！听说你差点着了美人儿的道？可以啊，这退伍生活过得比在信号旗还刺激！”
是“孔雀”。
他听起来中气十足，看来澳门那点小风波并没给他造成什么实质困扰。
“少废话。有屁就放。”我对着终端说道，语气却比平时松弛一丝。经历过缅北的同生共死，“孔雀”是少数几个能让我稍微放下戒备的人。
“啧，还是这么无趣。”“孔雀”抱怨了一句，随即语气正经起来，“长话短说，我这边顺着澳门那条小鱼，摸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你那边遇到的‘灰狗’，可能不只是缅北残部那么简单。”
我坐直了身体：“说清楚。”
“他们最近活动频繁，资金流异常充沛，武器和装备也更新换代，不像是一般丧家之犬该有的样子。更重要的是，我截获到一些零散的通讯碎片，指向一个代号‘归墟’的计划。这个计划似乎与某种高精尖技术的非法转移有关，而临港，可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归墟……”我咀嚼着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词，“具体目标？”
“还不明确，加密等级很高。但有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海科船舶’、‘零号研究所’、还有……‘冷链’。”
冷链？我的心微微一沉。我的冷藏车，难道不仅仅是掩护，还可能被卷入了更核心的环节？
“情报来源可靠吗？”
“七成把握。为了这点东西，我可差点真成了澳门水塘里的浮尸。”“孔雀”语气轻松，但背后的凶险可想而知，“另外，关于那个沈记者，我这边也有点新发现。她受雇的那家商业咨询公司，明面上的老板是个幌子，真正的控制人很模糊，但资金链条的末端，隐约指向一个……国内的研究机构。名字我还在查，水很深。”
国内的研究机构？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灰狗”、神秘技术、沈冰清、国内研究机构……这几条线似乎开始交织在一起。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我问。
“继续深挖呗，看看这‘归墟’到底想吞掉什么。你自己在临港小心点，我感觉这次碰到的，不是小打小闹。对了，”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苏专员那边……没给你小鞋穿吧？听说你最近表现‘很克制’？”
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
“管好你自己。”我打断了他的八卦。
“行行行，不说了。保持联系，有新发现再通知你。频道随时可能变更，老规矩，你注意接收识别码。”“孔雀”说完，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驾驶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冷藏机组运行的低沉嗡鸣。我消化着“孔雀”带来的信息。
“归墟”计划……海科船舶……零号研究所……冷链……
沈冰清的试探，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评估我这个人，更可能与这个计划有关。他们想确认我是否知情，或者，我这辆特殊的冷藏车，是否就是他们计划中需要利用，或者需要清除的一环？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苏婧让我静默，但“孔雀”的情报指明了方向。
我启动引擎，德龙x5000缓缓驶出藏身的巷弄。目标——海科船舶动力研究院。即便不能直接进入，在外围观察，了解其环境、安保和出入人员情况，也能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车辆汇入清晨的车流，向着临港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方向驶去。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座繁忙的港口城市，却照不进此刻我心中逐渐凝聚的迷雾。
“归墟”……无论你是什么，既然爪子已经伸到了我面前，那就别怪我，把你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