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他们内力深厚,而是洪承祖直接掏出一副耳机。
一人一只,各自戴上。
“服务员,上酒!”
洪承祖扬声喊道。
动静虽引来服务员注目,也引得雷耀阳瞥来一眼。
不过,仅仅一瞬而已。
雷耀阳只看见一个穿淡黄上衣、短裤的年轻人,搂着个穿橘红衣服的小子。
这两人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让雷耀阳感到陌生。
他眨了眨眼,没再多看。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雷耀阳低声道。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张凯耳中。
“听得这么清楚?”
张凯问。
“当然,我在他们桌底装了**。”
“你怎么确定他们坐哪张桌子?”
“所以每张桌子下面我都装了**。”
丐帮的手段果然厉害。
生番也朝这边瞥了一眼。
说实话,他完全没认出那个穿橘红色衣服、被人搂着的年轻人就是张凯。
张凯身材锻炼得极好,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一旦脱下衣服,肌肉线条分明,结实如铠甲,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强悍气势。
但穿上衣服束紧后,反而显得有些瘦削。
生番根本没把眼前这人和刚才揍他的张凯联系起来。
他和雷耀阳继续谈正事。
生番说道:“这地方本来就这样。
你没进门时看见那个左手标志吗?这是左手酒吧。
不是他们闯进咱们地盘,是咱们来了他们的地方。
谁让你约在这儿的?”
“这种人要是放在东星,早被剁成碎片了。”
雷耀阳盯着洪承祖和张凯说。
“在洪兴也一样,早被扔下楼了。
行了,谈正事吧。”
左手!
张凯猛然抬头,这才看见门口的左手指向标志。
难怪洪承祖一路都搂着他。
居然是这样!
“早知道是这种地方, ** 我也不进来!”
“没关系,听完再去死也行。
他们就是知道你死都不会来,才约在这儿。
约别处,怎么躲得过你的眼线?”
张凯鼓了鼓腮,没说话。
能让他吃瘪的,洪承祖是第一个。
他只是舔了舔嘴唇,沉默下来。
洪承祖让张凯继续听。
生番和雷耀阳约在这里,正是为了谈他们早已达成协议的事。
“我同意合作做橘子粉生意,你可以把货进到屯门。”
橘子粉!
张凯一惊。
洪兴明明禁止碰橘子粉!
生番这是疯了?
“条件呢?你说过你不要橘子粉的利润,那肯定另有要求。”
“没错。
我要你帮我当上屯门的话事人。”
张凯暗暗叹气。
最坏的预料果然成真了。
雷耀阳的手段,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招。
威逼 ** ,外加所谓义气。
若不是他早有防备,大飞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但像生番这样受点委屈就倒戈的人,也绝不适合做屯门的话事人。
张凯这边正暗自恼火,另一头的雷耀阳又开口了。
果然如张凯所料,他对生番说:
“兄弟,既然咱们合伙做生意,就是自己人。
我信一条:我能骗任何人,但绝不骗合伙人。
一起赚钱的事,得做一辈子。”
好,你已经开始骗人了。
“兄弟,听说你的对手是大飞?”
“没错。”
“那你想想,和大飞比,你的优势在哪儿?”
“要说我的优势……那就是我接掌屯门顺理成章。
恐龙大哥走后,一直是我在打理这里。
兄弟们有目共睹,我把屯门管得稳稳当当。
洪兴在这儿每年进账多少,大家心里清楚!”
“但这未必算你的优势。
换作大飞来管,说不定也一样,甚至更好。
所以你们老大才觉得,你坐这个位置未必合适。”
“若不是因为你,我倒认为他挺合适。”
“你最大的长处,是跟所有话事人都熟。
如果投票推举,你觉得有多少人会投你,多少人会投大飞?”
“嗯……”
“把愿意投你的人拉过来,再把绝不会投大飞的人也拉过来,不就成了?”
生番听着,觉得雷耀阳似乎说错了。
“你说的这两种人,应该是一类人吧?”
“不,是两类。
肯投你票的人,和不肯投大飞票的人,并不完全重合。
他们也可以既不选你、也不选大飞,直接弃权。”
生番一时语塞。
他倒真没想过还有弃权这一招。
“你想想,话事人里有没有谁跟大飞有过节?你之前说,你最大的优势是能平稳接位。
你们老大现在觉得‘平稳’不值钱。
可如果大飞上位导致局面不稳,那‘平稳’不就值钱了吗?”
“黎胖子。”
生番立刻明白了。
雷耀阳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也大致听懂——黎胖子与大飞有仇。
“但他本来就应该投我吧?”
“你要让他铁了心投你,绝不投大飞。”
生番点点头。
“另外,大飞和谁关系最好?”
“韩宾和十三妹,他们夫妻俩。”
“你和韩宾关系也不错,对吧?能不能争取一票——比如让十三妹投大飞,韩宾投你?”
这……恐怕不太可能。
韩宾是大飞的提名者,若不支持大飞,岂不是自打嘴巴?
“那反过来,让十三妹投你,韩宾投大飞?”
十三妹会和她丈夫唱反调吗?说不准。
“或许可能,就看你能开出什么条件了。”
雷耀阳的意思是,只要夫妻中有一人背弃大飞,就能掀起波澜。
但生番未必有这本事。
这点雷耀阳和张凯都清楚。
“生番若真去做,很可能弄巧成拙。
十三妹表面答应,收下好处,投票时却反手捅生番一刀,再把好处上交蒋天生或我。
这样既能洗白自己,又能把生番彻底踩下去。”
“她图什么?”
“大飞为人处世,全凭‘忠义’二字。
有人说过,洪兴里最忠义的就是大飞。
他对社团忠心,对朋友仗义,做他朋友绝不会吃亏。
可生番……”
洪承祖想了想就明白。
以生番现在的脾气,哪会是值得交的朋友?
既然如此,后面的话也不必多说了。
不过雷耀阳终究是雷耀阳,还是替生番理出了一些头绪。
首先,黎胖子可以利用。
通过黎胖子能搭上太子,借太子的人望影响其他话事人。
太子可以投弃权票,只要不投大飞就行。
黎胖子也能帮忙拉拢其他人。
“事先请这些人喝顿酒,只要他们肯来,事情就成了一半。”
这其实就代表一种态度,只要不来吃饭喝酒,便已经表明了立场。
只要他们愿意到场,就算是给了面子,也意味着打算支持生番了。
“恐龙这个人的人缘如何?”
“还算可以吧,毕竟是老话事人了,总有人支持他,也总有人反对他。”
“那你在宴会上就表现得稍微谦逊一些,哪怕这辈子只谦逊这么一回。”
但雷耀阳还准备了另外一步。
如果只是前面那些安排,张凯还真有点瞧不上他。
可这后续的一招,却让张凯对雷耀阳刮目相看。
“当然,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把投票结果扳成平局。”
“平局?”
“没错。
今天你向张凯发了一通脾气,这是你最大的失误。
无论如何都不该对自己的老大发脾气,更何况你现在还不是话事人。
就算当上话事人又怎样?老大一句话就能把你的一切剥夺干净!”
生番这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雷耀阳接着说:“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回去干掉你的老大,自己当洪兴的话事人;要么就向老大道歉,想办法把局面扳成平局。”
“然后呢?”
生番想听的是之后怎么赢。
雷耀阳说:“如果是平局,我估计会有一场比试。
那时就该你说话了——谁能把屯门治理得更好,谁就当屯门老大。
最好比一段时间内谁挣的钱多。”
生番这下懂了,任何生意恐怕都比不过橘子粉买卖。
雷耀阳的橘子粉可以提前进来,他也能提前完成收入。
这样两人就能实现双赢。
“到时候我先让大飞上场,只要我之后挣的钱比他多就行,对吧?”
“没错,你总算开窍了。”
雷耀阳笑道。
“难得啊!”
生番这才明白,为什么前一局要争取平局。
“所以你现在要清楚,前一局不是要赢,而是不让大飞赢。
只要进入金钱比试这一关,你就已经赢了。”
厉害!
张凯这才发觉,雷耀阳比乌鸦难对付得多。
乌鸦是个疯子,而且丧心病狂。
但疯子并不难对付,毕竟你可以直接把他解决掉。
雷耀阳却不是疯子,他是个有顶级智慧的话事人。
难怪骆驼会找他回来接替乌鸦担任东星的话事人。
这个人的确难以对付。
“走吧!”
洪承祖喝完送上来的酒,搂着张凯离开了。
张凯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儿。
于是两人走了出来。
“现在你心里应该有点计划了吧?”
洪承祖问。
“差不多了,但还需要你帮忙。”
“我?”
“对,大飞武功还差些,虽然我们 ** 后有进步,但现在已经遇到瓶颈。
需要更高手来 ** ,让他看看你的武功,也能有所进益。
另外,让他跟你学学,能学多少是多少。”
洪承祖点点头。
如果大飞真是忠义之人,传他武功也算有利无害。
再说,洪承祖怎么看都比大飞年轻不少。
自然没问题。
两人坐在立交桥的桥洞下,等阿布开车来接。
结果阿布开着车绕了两圈,硬是没找到人。
他只好把车停在桥洞下面。
“喂,老大,你们在哪儿?”
“什么叫我们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你了,我就在桥洞底下。”
“我也在桥洞底下,可我没看见你。”
“你按两下喇叭!”
张凯说。
远处有辆车响了两声,张凯起身快步走去。
阿布看着他,一时愣住了。
他完全没认出那是张凯,也不认识旁边的人。
张凯上车后脱下外衣,摘掉眼镜,顺手把眉毛理了理。
样貌顿时恢复了原样。
阿布几乎以为刚才出现了幻觉。
“走,去平时练功的地方。
另外把大飞找来。”
“好。”
阿布应声离开。
大飞听说张凯给他找了个厉害高手,便赶到了练功场。
到场时,只见张凯和洪承祖光着上身,正要交手。
阿杰和阿布站在一旁,一个正揉着下巴,另一个对着镜子看自己胸口。
令人心惊的是,阿布胸口赫然留着两道鲜红的掌印。
那掌印清晰分明,仿佛被人重重印上去似的。
“这是怎么了?”
“唉,这就是给你找的高手,我只和他对了一掌,就成这样了。”
阿布说。
“我更惨。”
阿杰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大飞对台上的人越发好奇。
此时他们三人最好奇的是,洪承祖和张凯交手会是什么场面。
转眼间,张凯与洪承祖各自摆开架势。
两人谁都没贸然上前,只是缓缓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