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云都没想到,唐安之竟然敢主动提起这事。
而且还敢用邀功的语气,就仿佛在求夸奖一样。
“瑕疵品?”
白希云甚至觉得唐安之在信口开河,她手底下的人办事能力没差到那个地步。
而且专门负责给她名下物业送家具的,应该都是质量和服务有保障的高档品牌,怎么可能给她送瑕疵品?
唐安之直接掏证据。
“白总,您看,他们之前送过来的东西,我都拍了照片和视频呢。您瞅瞅,这算不算瑕疵品?”
“反正我当时就不乐意了,见不得他们把您当冤大头来糊弄。”
唐安之一张嘴嘚嘚嘚说个不停。
白希云就没见过在她面前能这么聒噪的。
哪怕当初跟楚江流热恋,他们二人都不是喜欢多说话的性格。
更何况他们之间是有默契在的,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随后相视一笑,根本无需多言。
但唐安之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旦开始,就没个结束的时候。
而且他拿出来的那些照片和录像还挺有说服力,白希云不得不相信,她身边的周助理安排人送家具,竟然真的给她送了瑕疵品。
这不仅仅是钱的事,而是让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她拨的预算应该够吧?
她的身份地位也是瑕疵品能够糊弄的?
这到底是周助理办事不力,被人糊弄了。
还是周助理把她当傻子,觉得她是可以被糊弄的?
不论是哪种,白希云都不会觉得高兴。
唐安之搞完白希云心态后,又开始给她把心态拉回来。
“白总,您心情不好吗白总?就因为家具被人送了瑕疵品的事儿?”
“这是好事啊,早早的就发现了,还能避免以后吃亏!您是干大事的人,别为了这点小事不高兴,不值得的。”
白希云一想确实也是。
视线落在唐安之身上,他整个人乐乐呵呵的,现在又钻进厨房切水果去了。
白希云有时候觉得像这样肤浅的人,好像反而活得快乐些。
唐安之一边切水果一边哼着歌,松快极了。
原主遭受的侮辱都哪儿来的?
不就是因为白希云在父母面前拿他当挡箭牌,有意拿一个捞男出身的原主气她父母,借此来衬托楚江流还算入流吗?
原主遭受侮辱,是白希云出面替他撑腰,私下给他安慰。
至于为什么会遭受侮辱,那你别管,这是个不礼貌的问题。
这套路,唐安之熟啊,而且他还挺擅长的。
所以刚才顺手就用了。
白总心情不好,是他唐安之在一旁悉心安慰。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别问这么不礼貌的问题。
唐安之摆到白希云面前的水果,都是白希云所喜欢的。
白希云并不认为这是巧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水果?”
唐安之跟完全不长脑子似的,张口就来,“白总,您现在是我的金主姐姐,我要是连衣食父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那也用不着干这行了。都是以前锻炼出来的经验,嘿嘿。”
白希云不无讥讽的说道:“那你经验还挺丰富的。”
唐安之一张狗嘴老甜了:“白总~所有的经验,都是为了能遇上您。”
白希云冷冷笑了一声:“这种话,应该不知对多少人说过了吧?”
唐安之嘿嘿嘿,有些不好意思的抠了抠头。
白希云倒也懒得跟他计较。
反正她只是想花钱养个替身,偶尔让她可以透过这张脸,思念一下楚江流而已。
唐安之这种男人。
肤浅又没有内涵,贪慕虚荣又没有真心,一味谄媚没有傲骨。
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担心他会肖想更多。
“把嘴闭上,别说话了,就这样静静的,让我看一看。”
白希云有点嫌唐安之话多,但至少还算听话,让他闭嘴后,他竟真的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目光缱绻地跟她对视。
越是盯着那双熟悉的丹凤眼,白希云就越是有种难言的苦楚和心痛。
人明明那么相像,可是再相像又怎么样呢,终究不是他。
时至今日,她还是忘不掉楚江流。
她看着眼前唐安之这张脸,甚至忍不住产生了一种极为可耻的想法……
她父母不是看不上楚江流吗?
那如果他们知道,她背着他们选了一个比楚江流不知差多少倍的男人在身边养着,会是怎样的错愕惊诧?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母亲今天还劝她考虑联姻的事,如果知道她养了只金丝雀在身边呢……
只怕会恨不得当初没让她跟楚江流在一起吧?
白希云产生了这种可耻的想法后,几乎是从别墅逃离的。
她坐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神。
毕竟她以前没做过这种事。
也没产生过这种想法。
但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白希云又觉得,这想法也不是不可行……
虽然卑劣可耻,虽然对唐安之这个替身有利用之嫌,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唐安之就知道,原主前期那么清醒的捞男,后面会痴心妄想跟白希云共度余生,肯定是有人给了他希望。
只是男女感情这东西太虚无缥缈。
甭管渣男还是渣女,有些之所以能渣得那么理直气壮,渣得不留痕迹。
就是因为男女之间除了正儿八经在一起外,还有个界限模糊的暧昧期。
三两句意味不明的话,就能将人暧昧得死死的,以为自己挺有希望,其实是被钓着当备胎。
白希云但凡能主动跟原主说清楚,要求原主收了钱之后配合她演戏,在白家父母面前表现得不上台面,借此衬托出楚江流的好,原主肯定也会干。
而且为了钱,还心甘情愿的干。
但白希云没有提前说,就属实有点欺骗感情的意味了。
把人当枪使是额外的价钱,得加钱呀。
这捞男干活儿收费都是有价目表的——
光聊天不睡觉是一个价。
既聊天又睡觉又是另一个价。
聊天睡觉,还得忍受点特殊癖好,比如说挨打挨骂,一言不合上脚踹之类的,那就更是一个价了。
她白希云又不缺钱,给一份金丝雀的钱,让人干两份活。一份伺候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另一份还得忍受她父母的羞辱。
这属实不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