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停了，柴门不再吱呀作响。诸葛轩正将手贴在容若涵手腕上，察觉她的脉搏越来越弱，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从深井里艰难提起的水桶，随时可能断在半空。他刚想再次运功，胸口的灵血丹忽然剧烈震动，仿佛要破衣而出。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木屑飞溅，尘土扬起，三名黑甲侍卫大步踏入，靴底踩碎地上枯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们分列两旁，手中长戟交叉而立，寒光映着晨光。一个身穿玄袍的男人走了进来，袖口绣着金线蟒纹，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赵毅雄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破旧柴房，最后落在角落那堆干草上。他嘴角微扬，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九曜灵珠，乃朝廷重器，私藏者，斩立决。”
诸葛轩没有回答。他迅速把容若涵往深处推了推，用破布盖住她露出的一截衣角，然后站起身，挡在前面。
赵毅雄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孩子，轻笑一声：“你就是诸葛家的那个婴孩？听说你自出生就没哭过一声，倒是有些古怪。”他向前一步，“让开，我不杀无关之人。”
诸葛轩没动。他的手指掐进掌心，借疼痛保持清醒。他知道对方修为远超自己，可他不能退。
赵毅雄眼神一冷，袖中灵气涌动，一道劲风直扑而来。诸葛轩侧身闪避，但速度太慢，肩头被擦中，整个人撞在土墙上，喉头一热，他咬紧牙关，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找死。”赵毅雄冷冷道，“你以为凭这点微末修为，能拦得住我？”
诸葛轩扶着墙慢慢站直，呼吸有些急促。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玉简，发现表面裂痕已经蔓延至中心，像蛛网般密布。他心头一沉——这东西撑不了多久了。
赵毅雄忽然抬头，鼻翼微动：“灵珠……就在屋里？”他眯起眼，一步步逼近，“看来你们不想交，那就别怪我动手搜魂。”
诸葛轩猛地抬头：“你要伤她，灵珠必毁！”
“毁不毁，不是你说了算。”赵毅雄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光芒，那是摄魂术的前兆。他走向干草堆，伸手就要掀开遮布。
诸葛轩冲上去，用身体撞向他的手臂。力量悬殊太大，他被反震得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硬土上，火辣辣地疼。但他立刻爬起来，再次挡在前方。
“我说过了。”他声音发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她死，珠毁。你什么都得不到。”
赵毅雄停下动作，终于认真打量起这个孩子。他盯着诸葛轩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什么破绽。片刻后，他冷笑：“你以为我会信这种话？区区一个养气境的小儿，也敢在我面前谈条件？”
话音未落，他掌心翻转，一团黑焰缓缓升起，火焰跳动间带着低沉的嗡鸣。空气变得灼热，屋顶的茅草开始卷曲发焦。
诸葛轩感到体内灵气几乎耗尽，连站立都有些吃力。他靠在墙边，一只手悄悄摸向胸口的灵血丹。丹药还在发热，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赵毅雄举起手掌，黑焰越发明亮：“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诸葛轩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坚定。他将灵血丹紧紧按在心口，借助那股温热强行提聚最后一丝力气。
“今日你若动她一分。”他抬头直视对方，“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赵毅雄眉头一皱。
“此誓。”诸葛轩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动摇的狠意，“以命为契。”
话刚说完，屋外天色骤然昏暗，云层翻滚，风从四面八方灌入柴房，吹得残破布条猎猎作响。屋顶瓦片接连掉落，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赵毅雄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他手掌挥下，黑焰如蛇般疾射而出，直扑诸葛轩面门。
诸葛轩没有躲。他双臂张开，将身后角落护得更严，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逼近的火焰。
黑焰离他只剩半尺。
突然，怀中的玉简猛地炸裂，化作无数细碎光点，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那层光膜极薄，却让黑焰撞上后停滞了一瞬。
赵毅雄瞳孔一缩：“这是……守护印记？”
诸葛轩只觉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至全身，短暂恢复了些许力气。他趁机调整姿势，双脚分开站稳，依旧不动。
赵毅雄不再废话，双手齐出，两团黑焰同时成型，左右夹击。这一次，威压更强，地面裂开细缝，泥土簌簌弹起。
诸葛轩咬破舌尖，用痛感维持意识清明。他知道这一波攻击下来，自己很可能撑不住。但他不能倒，也不能退。
就在此刻，角落里的容若涵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她七窍渗出血丝，胸口那颗灵珠自行浮出衣外，散发出微弱青光。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玉简便彻底碎裂，粉末随风飘散。
灵珠共鸣加剧，整个柴房开始晃动。
赵毅雄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她：“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守珠人。”他眼中闪过贪婪，“只要抓活的，珠子就不会毁。”
他说完便朝容若涵走去，完全无视了诸葛轩的存在。
诸葛轩见状，猛地冲上前，再次挡在前方。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可他必须拖时间。
“我说了。”他喘着气，“你不准碰她。”
赵毅雄看都没看他，抬手就是一掌。劲风袭来，诸葛轩被狠狠拍飞，背部撞上墙壁，眼前一阵发黑。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发现右臂软垂下来，怕是已经脱臼。
赵毅雄走到容若涵身边，伸手去抓她胸前的灵珠。指尖刚触碰到珠体，那青光猛然暴涨，一道无形冲击波炸开，将他逼退三步。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冷笑道：“垂死挣扎。”
诸葛轩趴在地上，视线模糊。他看见赵毅雄再次逼近，也看见容若涵的脸色越来越灰白。他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他用左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回她身前。哪怕只能挡一下，他也得挡。
“你还敢拦？”赵毅雄怒极反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开！”
诸葛轩抬起头，脸上沾着血和灰，嘴唇破裂，说话含糊却不迟疑：“你……休想。”
赵毅雄眼神一厉，双掌合十，黑焰凝聚成矛形，对准两人：“那就一起死。”
他手臂拉开，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鹰啼。一只灰翅山鹰掠过屋顶，羽毛飘落，正好掉在门槛上。
赵毅雄动作微顿。
诸葛轩抓住这瞬间空隙，猛地扑向容若涵，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背对外界。他闭上眼，准备承受下一击。
黑焰离他后背只有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