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哦。”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回应着沈安安内心的哀嚎。
“宿主不用担心哦，积分可以兑换无痛分娩体验券。后续还可以兑换‘产后修复精华液’，恢复生产前最佳状态。完全不要担心有后遗症哦。”
系统的“安慰”听起来像是推销广告，沈安安嘴角抽了抽。
这是后遗症的问题吗？这是心理阴影和原则问题！
她在现代刷个短视频看到分娩体验仪都能吓得退避三舍，现在直接上实战，还是多胎？
“这不是后不后遗症的问题……”她试图跟这个莫得感情的系统讲道理。
“这是对身体的巨大损耗，以及对自由人生的严重干涉！我就不能安安静静做个咸鱼妃嫔，偶尔被皇帝想起来了临幸一下，大部分时间自己养养花、看看鱼，平稳度日吗？为什么一定要不停地生生生？”
【系统核心程序设定：辅佐宿主通过子嗣稳固地位，延绵后嗣，福泽王朝。多子即多福，多福即积分，积分即力量。请宿主积极面对，努力完成主线任务。】
沈安安：“……” 行吧，跟人工智能讲人权和对子宫的自主权，是她想多了。
她垂头丧气地跟着引路太监，回到了分配给她们这批通过初选秀女的临时住所——一处名为“凝香苑”的宫苑。
比起之前待选时住的偏僻小院，这里显然规整了许多，但依旧是几人合住一个院子。
好巧不巧，她刚走进院门，就碰见了之前在体元殿有过一面之缘的李秀女和王秀女。
两人似乎是相约出门散步，正有说有笑，一抬头看见沈安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尤其是王秀女，那双眼睛更是像带了钩子似的，上下打量着她。
“哟，这不是沈妹妹吗？”王秀女用手帕轻轻掩了掩嘴角，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拉长的调子。
“听说妹妹初选时规矩学得极好，连太妃娘娘都夸赞了呢。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她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那语气里的酸意和探究，隔老远都能闻到。
李秀女也在一旁帮腔，语气更直接些，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妹妹是苏州人？苏州知府沈知远……我父亲乃是吏部侍郎，似乎与沈知府并无太多交集。没想到沈知府家的庶女，规矩竟学得比许多京中贵女还要好。”
沈安安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带着点怯怯的样子，她微微屈膝行了个平礼，声音轻柔：
“王姐姐、李姐姐谬赞了。安安资质愚钝，只是在家中时，母亲严格要求，不敢懈怠罢了。比不得二位姐姐家学渊源，气度非凡。”
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王秀女见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是不爽，轻哼一声：
“是吗？看来沈知府的嫡母，倒是会教养人。”
她特意加重了“嫡母”二字。
李秀女则没那么含蓄，她走近两步，目光在沈安安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不屑：
“苏州知府的庶女？怎么什么小门小户都来参加选秀啊！真当这皇宫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了？”
这话就相当刻薄了。
沈安安垂着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知道，这次是皇帝第一次选秀，前朝肯定有很多高门显贵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女儿塞进来，以期在新朝后宫占据先机。
像她这种地方官员的庶女，在这些人眼里，确实跟“阿猫阿狗”差不多。
她不想惹事，但也不代表她会任由人欺辱到头上。
她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被羞辱后的无措和隐忍，声音更轻了，却足够让周围隐约竖着耳朵听的其她秀女听见：
“李姐姐……选秀是陛下和太后娘娘的恩典，安安虽出身微末，亦是黎朝子民，蒙受皇恩，方得此机会。姐姐此言……若是传到掌管宫规的嬷嬷耳中，怕是……怕是不太好。”
她没直接反驳，而是抬出了“皇恩”和“宫规”，暗示李秀女这话不仅是在贬低她，更是在质疑皇家选秀的公正性和广泛性。
李秀女脸色一变，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父亲是吏部侍郎不假，但在这皇宫里，一句话说错就可能惹祸上身。
她狠狠瞪了沈安安一眼，色厉内荏地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王姐姐，我们走，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说着，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王秀女，快步离开了院子。
看着两人有些仓惶的背影，沈安安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副怯懦的表情瞬间收起，只剩下平静和一丝疲惫。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初次人际冲突，维护自身权益，奖励积分：10点。当前总积分：60点。】
哦？还有意外收获？沈安安挑了挑眉。看来这系统不光催生，对于她在宫里的“生存能力”也有所鼓励。
但这并不能让她高兴起来。
这才只是开始。凝香苑里住着的秀女，家世背景各异，心思也各异。
像李、王二人这样把轻视摆在明面上的，或许还算好对付。
怕就怕那些笑里藏刀，背后捅刀子的。
她走进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小屋，陈设简单，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采荷正在里面收拾，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姑娘，您回来了？没事吧？奴婢刚才好像听到外面……”
“没事。”沈安安摇摇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半枯不荣的石榴树，幽幽地叹了口气。
“采荷，你说……这宫里，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真正安生一会儿呢？”
采荷似懂非懂，只当姑娘是累了，乖巧地道：“姑娘累了就歇歇吧，奴婢给您倒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