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西域戈壁滩,毒辣的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炉悬在头顶,把漫天黄沙烤得直冒白烟。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远处的沙丘看着就像是一滩晃荡的沸水。
西域都护府的货运月台上,沉重的钢铁履带碾碎了边缘的水泥台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辆接一辆涂着荒漠迷彩的黑龙坦克,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远古凶兽,喷吐着刺鼻的柴油黑烟,轰鸣着开下平板车皮。
王大锤光着膀子,浑身的腱子肉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汗珠。
他扯着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扯开破锣嗓子大吼,震得月台上的碎石子直跳。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炮管子里的沙子擦干净!这破天热得邪门,早打完早收工回营地喝冰水!”
一个满脸是血的西域守军将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林啸面前。
他干裂的嘴唇往外渗着血丝,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纸,声音里透着绝望。
“摄政王殿下,洋人的装甲列车离这里只剩三十里了!但弟兄们扛不住这邪火一样的天气,中暑倒下了一大半啊!”
林啸穿着一身干练的沙漠作战服,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眼神冷冽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弯腰将那个守将拉起来,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对方沾满泥沙的肩膀,把腰间的水壶塞了过去。
“喝口水,歇着去。接下来的场子,我接手了。”
林啸直起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前方茫茫的沙海,嘴角扯出一抹桀骜不驯的冷笑。
“洋人以为把战场拉到这片烂沙堆里,就能靠这毒太阳把大夏的军队烤成肉干?”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大锤,把巧月给咱们准备的新玩具开出来,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开开眼!”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内燃机轰鸣,两辆造型狂野的敞篷四轮战车从火车底舱猛窜了出来。
粗大夸张的防爆越野轮胎在沙地上刨出两条深沟,车头焊着粗壮的防撞钢梁,车顶赫然架着一挺双联装重机枪。
这正是工部最新研制的“猎食者”全地形越野车,专为这种烂路而生。
王大锤看直了眼,连嘴里的半句脏话都忘了骂,屁颠屁颠地凑过去摸着滚烫的引擎盖。
林啸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顺手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拨动开关。
一阵低沉的压缩机运转声响起,紧接着,几个通风口里猛地喷出沁人心脾的冷风,瞬间把车厢里的燥热一扫而空。
“愣着干什么?滚上来享受享受大夏的工业空调。”
林啸单手握着方向盘,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顺手从车载的小冰箱里掏出一牙冰镇西瓜啃了一口。
王大锤像个二百斤的胖媳妇一样钻进副驾驶,冷风一吹,他舒服得直打哆嗦,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叹。
“我的个亲娘哎!这铁盒子里居然藏着冬天!巧月尚书那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美滋滋地端起机枪把手,瞄准了前方的沙丘,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殿下,有了这冷气吹着,老子能在沙漠里追着洋毛子杀上三天三夜!”
此时,距离都护府二十里外的铁轨上,一列浑身包裹着厚重熟铁皮的列车正像一条瞎眼的铁蜈蚣一样缓慢爬行。
车厢两侧开满了射击孔,几门老式的前膛炮从车顶的炮塔里探出头来,显得笨重又滑稽。
英吉利少将理查德瘫坐在指挥车厢的铁皮椅子上,身上的指挥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着肥胖的身躯。
铁皮车厢在烈日暴晒下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烤箱,温度高得能直接煎熟鸡蛋。
几个洋人士兵热得直翻白眼,躺在滚烫的地板上抽搐,连拿枪的力气都没了。
“将军阁下,煤炭消耗太快了!而且水箱里的水都快沸腾了,锅炉随时会炸啊!”
副官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色卷发,端着一杯温热发臭的马尿凑过来,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大夏的军队肯定也热得动不了,咱们要不先停下来找个绿洲避避暑吧?”
理查德一巴掌打翻了那杯马尿,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砸在铁桌上。
“蠢猪!大夏人是血肉之躯,他们比我们更怕热!”
他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蓝色的眼珠子里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只要我们的装甲列车开进他们的都护府,几百门火炮同时开火,这片土地就是大英帝国的后花园!”
就在他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车厢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理查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撕裂金属的恐怖弹雨声。
“哒哒哒哒哒!”
双联装重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12.7毫米口径的穿甲燃烧弹像狂风暴雨般砸在装甲列车的熟铁皮上。
那些用来对付冷兵器的铁皮,在现代大口径机枪面前脆得像一张薄纸,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林啸驾驶着越野车,在起伏的沙丘上狂飙出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平行在列车右侧。
车窗摇下,冷气顺着缝隙往外冒,他单手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冰西瓜,满脸戏谑地看着那些从射击孔里惨叫着倒下的洋人士兵。
“就这点破铁皮也敢叫装甲?大锤,给他们的锅炉加把火!”
林啸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像一只灵活的沙狐,轻巧地避开了列车上胡乱开火的炮弹。
王大锤兴奋得满脸横肉直哆嗦,死死扣住机枪扳机,大半个身子探出车顶。
“好嘞!孙子们,爷爷请你们吃烤肉!”
密集的弹雨顺着列车车厢的缝隙狠狠钻了进去,打在堆满煤炭的锅炉房里,瞬间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戈壁滩上炸开。
装甲列车的车头就像个被踢爆的铁皮罐头,巨大的锅炉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中,带着滚滚浓烟和烈火砸进远处的沙丘里。
失去动力的车厢在铁轨上剧烈扭动,互相挤压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最终像一条死蛇一样横亘在铁轨上。
理查德满脸是血地从扭曲的车门里爬出来,身上的军服被烧了一大半。
他绝望地看着那些喷着黑烟、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大夏主战坦克,彻底崩溃了。
“不!这不可能!在沙漠里你们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这不符合常理!”
林啸一脚刹车将越野车停在理查德面前,车轮扬起的沙尘扑了对方一脸。
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滚烫的沙子上,嘴里吐出一口青烟。
“跟老子谈常理?大夏的科技树,就是专门用来打烂你们常理的。”
王大锤拎着枪跳下车,一脚踩在理查德的背上,把他像只死狗一样踩进沙子里。
他正准备拿绳子绑人,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刚才被炸开的一节封闭车厢。
那车厢里没有装炮弹,也没有装士兵,而是倒伏着十几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盛满了淡绿色的诡异液体。
几根粗大的电缆连接在容器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酸味。
王大锤粗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背后的汗毛瞬间全炸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连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您快来看看这车厢里装的是啥玩意儿!这帮红毛鬼子不要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