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殿你认识了无双，接下来——该认识咱们的女儿啦！”小乔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和期待。
清瑶脚步一顿，神情有些微妙：“……女儿？”
偏厅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暗黑哥特风蕾丝蓬蓬裙的少女正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名为“邦尼”的兔子玩偶。她一头长发一半棕色一半银色，异色双瞳（左蓝右绿）正盯着手里的数据面板，神情专注得像在策划什么惊天大事。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见小乔身后的清瑶时，那双异色瞳孔骤然一亮。
“妈——你来啦！”杰米奈一个翻身跳下沙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先亲昵地抱了抱小乔，然后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清瑶。
小乔摸了摸杰米奈的头，柔声道：“这是清瑶姐姐，你知道的。”
杰米奈眨了眨那双狡黠的异色瞳，张了张嘴，却忽然卡住了。她看看清瑶，又看看小乔，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这该如何称呼啊？”
她心里算得门儿清——眼前这位白发红瞳的神女，从血缘和记忆相通的证据来看，十有八九就是克里斯老爸的转世。可克里斯是她爹，眼前这位却是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冰山美人……
叫“爹”吧，人家现在是女的。叫“妈”吧，那亲妈小乔怎么办？叫“姐姐”吧，辈分全乱了。
杰米奈罕见地陷入了认知混乱。
清瑶看着眼前这个纠结得眉头都皱起来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伸出纤白的手，轻轻拍了拍杰米奈的肩膀，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温度：
“不必拘泥于小节，叫我姐姐就行了。”
杰米奈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整个人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
“清瑶姐姐！那我就这么叫啦！对了——你喜欢恶作剧吗？我策划了一场超级好玩的，要不要一起？”
清瑶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异色瞳，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小乔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看来自己这位“克里斯哥哥/清瑶姐姐”，在宠孩子这方面，果然也是一点都没变呢。
走出第一殿偏厅，小乔带着清瑶往第二殿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带你去见一个老熟人——你之前跟他交过手。”
清瑶眉头微动：“那个猴子？”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从远处几个筋斗翻落下来，稳稳地落在她们面前。只见那猴王身披一副亮银金甲，头顶紫金冠，双目如电，正是孙悟空。
“嘿嘿，俺老孙听说小白毛儿来串门，特地来看看！”孙悟空双手抱臂，绕着清瑶转了两圈，火眼金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咧嘴一笑，“啧啧，之前打了一架，俺老孙还纳闷呢——怎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片子，招招路子跟那臭小子那么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挠了挠腮帮子，忽然正色，抱拳一拱：
“既然是老大的转世，那俺老孙认了！以后有事尽管招呼，打架俺第一个上！”
清瑶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微微点头：“好。”
孙悟空嘿嘿一笑，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这模样，可比原来那个板着脸的臭小子顺眼多了！以后多笑笑，别学他整天一副‘本尊天下第一’的拽样！”
清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谁臭小子？”
孙悟空脖子一缩，讪笑着后退两步：“得，得，这记仇的毛病也是一点没变！俺老孙告辞！”说罢一个筋斗翻上了云端，眨眼不见了踪影。
小乔笑得直不起腰：“悟空哥哥还是老样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记仇。”
清瑶嘴角微微一抽，没说话，但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情。
第三站，第四殿·执法殿。
“这里是执法殿，殿主是高尼茨——你暂时还没见到他，不过他的女儿暴风子可是个乖孩子。”小乔一边走一边介绍。
殿门内，一位金发少女正端坐在案前，一丝不苟地翻阅着卷宗。她一头金色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庄重而温柔，既有宗教的肃穆感，又不失少女的灵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
“小乔姐姐。”暴风子起身行礼，然后转向清瑶，微微欠身，“清瑶小姐，久仰了。父亲正在闭关修行，托我向您问好。”
清瑶看着她那一板一眼的礼仪，语气柔和了些许：“不必多礼。”
暴风子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清瑶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善意：“我听说了您的事。不管过去如何，既然您现在是五龙盟的一员，那便是自己人。若在执法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分寸又不失温度。清瑶看着她，心中暗暗感叹——高尼茨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牧师，出口便是祖安，竟能养出这样一个落落大方的女儿。
“好。”清瑶简短地应道。
第四站，第五殿·流光殿。
“小乔姐！你来啦！”星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的清亮，他看到清瑶时，微微一怔，随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清瑶小姐好！我是星光，第五殿的护卫！雅典娜小姐正在开会，让我先来招呼您！”
他说话间，身后忽然有光芒微微闪烁——那是他体内光子无意识流转的痕迹，仿佛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团行走的星光。
清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男身女相啊”
星光被那双血色的红瞳盯着，莫名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您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给您倒茶！雅典娜小姐珍藏了好多好茶！”
小乔笑着摆摆手：“星光，你别紧张，清瑶姐姐不吃人。”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名人来了嘛！”
夏尔米扭着腰肢走到清瑶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清瑶的下巴——动作之熟练、之自然，仿佛这是她打招呼的标配姿势。
“之前跟你打过一架，还没好好认识呢。我是夏尔米，第五殿的副殿主，以后叫我夏姐就行。”她凑近了一些，虽然刘海遮住了眼睛，但嘴角那抹笑意却带着十足的魅惑，“说实话，之前跟你交手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你这招数路数，跟克里斯酱那小家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破案了，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清瑶被她这“调戏”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指，面色微红：“……夏姐好。”
夏尔米哈哈大笑，拍了拍清瑶的肩膀：“好好好！以后常来流光殿玩！我带你和雅典娜、星光一起组个乐队——反正你原来也是主唱嘛，底子肯定在！”
清瑶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小乔：“……我还会这个？”
小乔笑而不语，只是眨了眨眼。
走出流光殿时，天色已经渐晚。夕阳将整个龙渊星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小乔挽着清瑶的胳膊，轻声问：“怎么样，认识了一圈人，感觉如何？”
清瑶沉默了许久，目光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线，缓缓开口：
“……都是一群奇怪的人。”
小乔一愣，正要辩解，却听清瑶又补了一句：
“但……不讨厌。”
小乔笑了笑，将头轻轻靠在清瑶的肩膀上。
“那就好。因为以后啊——这些人就是你的家人了。”
夜幕缓缓降临，龙渊星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点缀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清瑶和小乔并肩坐在礼乐殿外的石阶上，远处传来虎丸不知道在哪个殿里撒欢的嚎叫声，和无双追着他打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五龙盟每日例行的“晚间交响曲”。
清瑶望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开口道：
“小乔妹妹。”
“嗯？”小乔正低头摆弄着裙摆上的一根流苏。
“要不……我们为所有人，写一个人物档案吧。”
小乔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好奇：“人物档案？”
清瑶点了点头，那双血色的红瞳在夜色中映着月光，显得格外明亮：“把盟里每一个人都记下来——他们的名字、身份、性格、故事……像一本传记那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但今天走了一圈，认识了这么多人，每个人的样子都留在了我脑子里。我想把他们写下来——这样，就算我以后还是想不起来过去的事，至少……我记得他们是谁。”
小乔怔怔地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好！这个主意太棒了！不过——这可是一件大事，得把大家都叫上才行！每个人自己说自己的故事，那才叫有意思！”
清瑶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又补了一句：
“对了……顺便把软禁的人也请出来吧。”
小乔微微一怔：“软禁的人？”
“嗯。”清瑶神色不变，“我今天听无双提了一嘴——大乔、孙尚香、椎拳崇、云曦、德拉克斯……好像是克里斯失踪之后被软禁了。”
小乔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嗯……他们确实还在软禁中。雅典娜姐姐封锁了神尊失踪的消息，对外宣称你在闭关稳定宇宙规则，同时也把那些曾经叛变过的人控制了起来，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清瑶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坚定：“把他们也叫上吧。既然是写人物档案，那就把所有人都写进去——不论过去发生过什么。”
小乔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高耸的执法殿塔楼，声音低了几分：
“说起来……五龙盟除了软禁的人，还有一批……被处死的叛徒。”
“处死？”清瑶眉头微动。
“嗯。”小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克里斯哥哥还在的时候，发生过好几次大清洗……有些人背叛了盟约，被高尼茨审判，被克里斯哥哥亲自送进了微观世界，永世不得超生。还有一些人……是彻底消失了的。”
她抬起头，看向清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雨之后的通透：
“到时候，也可以给你介绍介绍。那些人的故事——虽然是反面教材——但也算是五龙盟历史的一部分吧。”
清瑶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乔的手。
“那就一起写进去。”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人坏人，活着死了……都是故事的一部分。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故事。”
小乔用力回握住她的手，眼中星光闪烁：
“好！那我明天就去通知所有人——咱们五龙盟，要编一本属于自己的‘人物志’啦！”
晚风吹过礼乐殿前的花枝，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
远处，虎丸的嚎叫声和无双的怒骂声还在继续，混着雅典娜隔空喊话让他们闭嘴的呵斥声，一切都热闹得不像话。
清瑶望着这一切，心中那个空荡荡的地方，仿佛又被人间烟火气填满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