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第三年初,云皎皎所在方位,先一步有了变化。
这一日,本就因墨辰悟道而时常产生微妙波动的洞府灵气,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并非紊乱,而是被一股无形而浩大的力量强行牵引、统合,化作层层叠叠、瑰丽无边的九色云霞,朝着云皎皎盘坐之处涌去。云霞之中,隐有仙宫玉阙、天女妙相的虚影生灭,更有阵阵清越缥缈的仙音回响。
《九天云缈录》运转到了极致,云皎皎身后,一尊与她容貌有八九分相似,却更加威严缥缈、身披九重云霭霞衣的巨大法相虚影缓缓凝聚。法相双眸开阖,洞府内所有光线仿佛都被其吸纳,只剩那浩瀚云霞流转。
她积累已足,前世经验犹在,此刻冲击化神,水到渠成。
洞府上空,归墟山脉紊乱的天象被引动,厚厚的劫云开始汇聚,沉闷的雷声在地脉深处滚动。化神天劫将至!
墨辰从深层次感悟中苏醒,目光投向云皎皎,眼中混沌星辉流转,瞬间明了情况。他并未出手干扰,此乃必经之道。但他心念微动,混沌领域无声展开,笼罩整个洞府,将外界因天劫引动的狂暴灵气与窥探可能尽数隔绝、混淆。有混沌领域庇护,云皎皎渡劫时受到的外部干扰将降至最低,只需专心应对天劫本身。
云霞法相愈发凝实,云皎皎本体气息节节攀升,终于触及那道无形的屏障——
“破!”
她清叱一声,身后法相猛地仰首,化作一道九色云光,直冲而上!并非冲出洞府,而是在她头顶三尺处,轰然撞入冥冥中那道修为屏障!
“咔嚓!”
屏障破碎的脆响仿佛响彻神魂。几乎同时,外界的劫云似乎锁定了目标,一道水桶粗细、色泽纯青、内蕴破灭与新生之意的乙木神雷,无视山体阻碍,直接穿透混沌领域的过滤,朝着云皎皎劈落!
云皎皎不闪不避,身后法相双手结印,九色云霞化作一朵巨大的护体仙云,将神雷稳稳托住、消磨、吸收!雷光溃散,化作精纯生机,反哺己身。
乙木神雷、丙火神雷、戊土神雷、庚金神雷、癸水神雷……五行天雷轮番劈落,威力递增。云皎皎的九色云霞法相展现出惊人的韧性,或硬抗,或分化,或吸纳,将一道道天雷接下,法相本身也在雷劫淬炼下越发凝练真实,霞光内敛,威严日盛。
最后,一道混沌色泽、仿佛蕴含一丝天地初开之威的“混元一气雷”轰然降临!此雷威力远超之前五行雷劫总和!
云皎皎面色凝重,法相双手虚抱,所有云霞向内坍缩,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九色流转、内蕴一方微型云海世界的“云缈道种”,迎着混元一气雷撞去!
轰隆——!!!
无声的巨响在神魂层面炸开。道种与神雷同归于尽,爆发出刺目的光。待光芒散去,云皎皎依旧盘坐,脸色微微苍白,气息却已截然不同!一股浩瀚、缥缈、如同高天流云般自在无拘的化神威压缓缓弥漫开来,虽被墨辰的混沌领域限制在洞府内,但其本质已然完成跃迁!
她身后,一尊凝实如真、高约三丈、身披九重云霭霞衣、面容清冷如九天玄女的法相静静矗立,双眸睁开,神光湛然。
化神境,成!
云皎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体便化作缕缕祥云消散。她睁开眼,眸中云霞流转,深邃无比,对着墨辰微微颔首,感激他护法之助,随即闭目巩固境界。
墨辰收回目光,心中亦为她高兴。云皎皎的成功,似乎也触动了他体内沉寂许久的混沌道基。
观摩化神之劫,尤其是最后那道蕴含一丝开天之意的“混元一气雷”,让墨辰对“界限突破”、“生命跃迁”有了更直观的感悟。他的混沌大道包罗万象,化神之境对他而言,并非简单的凝聚法相或元神质变,而是……内景天地由虚向实的关键一步!
“我的道,不在模仿外相,而在内求本源,演化己身宇宙。”墨辰心念澄明,“化神之机,便在‘混沌分化,内景自成’!”
他不再压抑,放开对混沌道基的全部约束。
“轰——!”
丹田内,那已饱和到极致、不断演化的混沌星云,骤然停止了旋转!核心处那跳跃的奇点,猛地向内坍缩到一个无法形容的极限,然后——
开!
无声的爆炸在墨辰体内发生。并非毁灭,而是创生!
奇点炸开,清浊二气首次在他的混沌道基内,以他意志为主导,彻底分离!清气上升,于道基上方化作一片朦胧而高远的“天穹”虚影,其中有细微的、与《虚空古经》感悟结合的空间结构开始自发形成;浊气下沉,凝结为厚重沉稳的“大地”虚影,地脉纹理隐现,与他所在的归墟山脉地气隐隐共鸣。
天地既分,地、水、火、风四大元力自混沌余烬中诞生、显化!
地之元力沉入大地虚影,令其轮廓越发清晰,隐有山峦起伏之态。
水之元力化作涓涓细流,在大地沟壑间流淌,虽未成江海,却已现润泽之意。
火之元力升腾,于天穹之下、大地之上,化作一团永恒燃烧、却并不酷烈的温暖源火,提供光热与活力。
风之元力流转于天地之间,清扬流动,调节气机,带来变化与生机。
与此同时,墨辰的神魂本质,并未单独凝聚成传统的“元神”或“法相”,而是彻底融入这片新生的“内景天地”之中,成为其无处不在的“天道意志”!一念动,则天象生;一念静,则万物宁。他的意识,即是这片初生天地的最高法则!
随着内景天地雏形稳固,墨辰周身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元婴修士的灵动或浩瀚,而是一种包容、创造、主宰的沉凝威严。他仿佛化作了一方行走的、微缩的宇宙原点,虽范围不大,却位格极高!
没有外劫降临。他的化神之路,迥异于此界常理,乃是于内开辟乾坤,自成一方小天地。劫数,皆在内景演化时,由混沌分化、法则初定的内部激荡所取代并渡过。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已无具体影像,左眼如清天高远,蕴含空间生灭;右眼似浊地厚重,承载万物滋生。目光所及,洞府内那些因混沌领域长期存在而沾染了一丝混沌特性的岩石,竟有微小的晶体自发凝结;一丝逸散的水汽,在他目光注视下,凝而不散,折射出瑰丽光华。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混沌之气浮现,这次,混沌之气内部,清晰可见微型的清浊二气流转,地水火风演化,虽然转瞬即逝,却比闭关前清晰、稳定了何止十倍!
“这便是……我的化神。”墨辰低声自语。他感觉到,自己对于混沌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仅可以更精细地分解、同化外力,更能初步进行“无中生有”的创造,虽然目前只能创造出最简单、最微小的物质或能量结构,且需要消耗自身本源,但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
他的战力,已无法用寻常的化神初期、中期来衡量。若再遇星轨老祖与北辰阁主联手,他有信心,无需苦战,数招之内,便可凭借更本质的混沌之力与内景天地的加持,将其彻底镇压。
云皎皎此时也已初步巩固境界,感受到墨辰身上那截然不同、令她这新晋化神都感到深不可测、仿佛面对一方世界般的威压,眼中不禁流露出震撼与叹服。
“恭喜真君,大道更进一步。”她由衷道。
墨辰微微颔首,收敛了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天地威压,恢复平常模样,只是眼神愈发深邃难测。
“三年之期将满,真灵试炼在即。”他望向洞府之外,目光仿佛穿透山体,看到了那遥远的、波涛诡谲的坠神海,“是时候,去会一会那所谓‘真正的舞台’了。”
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与期待。
潜修三载,混沌化神,内景自成。
真灵试炼,坠神风云,且试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