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吕布周身战意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压向对面。
五千并州狼骑齐齐举起兵刃,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杀气直冲云霄。
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一触即发。
方天画戟的锋刃映着正午的日光,寒芒刺得人眼生疼。
吕布端坐赤兔马上,红锦百花袍被风猎猎卷起,周身煞气凝如实质。对面六骑一字排开,河北六将的目光尽数锁在他身上,或倨傲,或凝重,或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杀意。四下里,数万大军屏息凝神,床弩的机括声细微却刺耳,先登死士的劲弩早已上弦,荆州军与益州军的阵型纹丝不动,整片旷野静得只剩风卷旌旗的哗啦声。
所有人都在等。
等吕布的回应,等这场合围之下的第一声兵刃交击。
“狂妄!”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文丑本就性情刚烈,方才劝降时被吕布那番轻蔑话语撩得怒火中烧,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他一催胯下战马,铁脊蛇矛在手中挽出一道凌厉的弧光,马蹄踏得尘土飞扬,直取吕布面门!
“吕布小儿!休要逞口舌之利!某家文丑,来领教你温侯的高招!”
蛇矛未至,劲风先至。文丑的枪法走的是狠辣刁钻路子,铁脊蛇矛又沉又长,此刻全力施为,矛尖破空发出“咻咻”锐啸,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吕布咽喉、心口两处要害。他这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想凭着先手之利,先压吕布一头。
赤兔马纹丝不动。
吕布看着疾冲而来的文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轻蔑,仿佛眼前冲来的不是河北名将,只是个舞枪弄棒的村夫。
“雕虫小技。”
吕布轻描淡写吐出四个字,右臂微抬,方天画戟顺着肩侧斜斜举起。就在蛇矛距他面门不足三尺之时,他手腕猛地一沉!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方天画戟不闪不避,竟以一个极其霸道的角度,自上而下直直砸在铁脊蛇矛的矛身中段!这一砸看似简单,却精准拿捏了文丑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更将吕布天生的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文丑只觉虎口一阵剧痛,一股巨力顺着蛇矛狂涌而来,整条右臂瞬间麻了大半,铁脊蛇矛险些脱手飞出。他胯下战马更是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前蹄打了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
“怎么可能?!”
文丑心中骇然。他早知吕布勇冠三军,却没料到对方仅凭一砸之力,便破了他全力一击。他素来以膂力自负,河北军中除了颜良,无人能在力气上压过他,可方才那一瞬的碰撞,他竟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
吕布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戟砸退文丑,吕布手腕一翻,方天画戟顺势横扫,戟刃带着呼啸风声,切向文丑腰肋。这一招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文丑刚稳住身形,来不及回矛格挡,只得慌忙侧身闪避。
“嗤——”
戟刃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竟在兽面铠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文丑惊出一身冷汗,刚要直起身,吕布的画戟又到了。
这一次,是直刺。
方天画戟如一道赤色闪电,直奔文丑心口。戟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文丑面皮生疼。他急忙横矛格挡,“铛”的一声,又是一次硬碰硬。文丑只觉双臂酸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吕布得势不饶人,画戟招式骤然变快。劈、扫、刺、砸、挑,每一记都势大力沉,每一戟都直奔要害。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舞出层层叠叠的戟影,将文丑周身尽数笼罩。
文丑咬牙苦撑,铁脊蛇矛舞得风雨不透,拼命格挡。他的枪法本以灵动刁钻见长,可在吕布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所有的技巧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根本施展不开。吕布每一戟砸下,他的手臂就麻一分,每一次碰撞,他的战马就退一步。
不过七八合,文丑已被逼得连连后退,鬓角渗出冷汗,呼吸也粗重起来。他原本涨红的脸渐渐发白,虎口处更是震裂了皮肉,鲜血顺着矛杆滴落。
“文丑将军竟被压制了?”
“温侯……果然名不虚传……”
袁军阵中响起阵阵低低的议论声,士卒们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谁都没想到,威震河北的文丑将军,在吕布手下竟走不过十合,便已落了下风。
颜良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与文丑相交多年,深知文丑的本事,寻常武将根本接不住他三十合。可眼下才七八合,文丑便已左支右绌,再打下去,不出二十合,必有性命之忧。
“张将军、高将军、蒋将军,随我上!”
颜良再不犹豫,一声低喝,手中金背砍山刀一摆,催马直冲而出。他身后,张合、高览、蒋奇三人同时应声,各持兵刃,分从三个方向扑向吕布!
鞠义则勒马后退数步,抬手一挥,沉声道:“先登死士听令!床弩待命,劲弩引而不发,护住阵前,莫要误伤自家将军!”
“诺!”
八百先登死士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透着铁血精锐的肃杀。
前排的劲弩手微微压低弩身,将准星锁在并州狼骑阵前;
后排的床弩手则死死攥住机括,只待鞠义一声令下,便要将丈许长的弩箭射向战场。
颜良四人一加入,场中局势顿时一变。
五员大将,分五个方位将吕布围在当中。
颜良居前,金背砍山刀势大力沉,正面硬撼吕布画戟;
文丑居左后,借着喘息之机重整旗鼓,蛇矛专刺吕布侧翼空当;
张合居右前,长枪灵动刁钻,专点手腕、肩头等关节要害;
高览居右后,大刀沉猛,专攻吕布下盘与马腿;
蒋奇居左前,长槊横冲直撞,直捣中路,牵制吕布画戟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