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
小紫玥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去。
小紫宸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微微一沉。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几个路人已经围了过来,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扛着扁担的脚夫,还有个摇着蒲扇的老太太。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地上看,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扶。
“哎呦,这老头怎么了?”
“不知道啊,突然就倒了。”
“该不会是犯了什么急症吧?”
“看着像是心口疼。”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像约好了似的,没有一个人往前迈一步。
小紫玥挣开哥哥的手,快步走上前去,蹲在老头身边。
她歪着脑袋看了看老头的脸色,又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
动作虽然稚嫩,但那一套手法竟然透着几分老练。
“老爷爷,您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
老头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清楚面前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嘴唇哆嗦了几下:
“心……心口疼……老毛病了……麻烦小姑娘……能不能……送老头子回家……家里有药……”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听着确实像是病得不轻。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小姑娘别管了,万一是碰瓷的呢?”
“就是就是,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前两天东街那边就有个老头故意摔跤讹人的。”
小紫玥回头看了看那些说话的人,大眼睛眨了眨,
然后转回头对着老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老爷爷别怕,我送您回家。”
她说着就要去扶老头的胳膊,
那架势认真得不得了,小小的身子板挺得笔直,像是要去搬一座大山。
小紫宸走上前,和妹妹一起把老头从地上搀了起来。
老头的身子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小紫宸扶着他的胳膊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腕内侧。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老爷子,您家在哪儿?”
小紫宸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就在前面……不远……拐几个弯就到了……”
老头佝偻着背,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个方向,
“多谢两位小善人……老头子无儿无女……要不是碰上你们……今天怕是要死在街上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配上那张干瘦蜡黄的脸,看起来确实可怜。
小紫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老爷爷别哭,我们送您回家。”
老头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连声道谢,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围观的众人见两个孩子搀着老头朝前走,也都散了。
只有那个摇蒲扇的老太太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造孽哟”,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老头指的路果然七绕八拐。
先是沿着主街走了一小段,然后拐进一条窄巷,穿过一个晒满了衣物的院子,
又从两堵墙之间的夹道里挤过去,最后钻进了一条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阴暗小巷。
巷子两边的墙壁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积了浅浅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用绿莹莹的眼睛打量着来人。
小紫宸一边扶着老头一边默默记着路。
左拐,右拐,直走,再过一道门洞,又右拐……
这地方简直像是个迷宫,一般人进来还真不一定能走出去。
小紫玥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一路上还叽叽喳喳地跟老头说着话。
“老爷爷您一个人住吗?”
“是啊,老头子孤苦伶仃的……”
“那您平时吃什么呀?”
“有什么吃什么,对付着过呗。”
“那您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我回头让我娘亲给您做件新的好不好?”
老头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嘴角抽了抽,干笑道:
“不用不用,老头子穿这个挺好。”
终于,老头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那木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门板上裂了好几道缝,门槛上长了一丛灰扑扑的狗尾巴草。
“就是这儿了。”
老头颤巍巍地掏出钥匙开了门。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稍微好一点。
也就好那么一点点。
三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小小的院子,院中央有一口老井,井沿上搭着一条发黑的毛巾。
墙角堆着些破瓦罐和干柴,一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正在地上啄食。
老头被搀着进了正中间那间屋子。
屋里光线昏暗,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黑乎乎的柜子。
桌上摆着一个陶罐和几个豁了口的碗。
“药……药在柜子里……”
老头指了指墙角的柜子,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看起来确实难受。
小紫玥跑去开柜子,柜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放着几个瓶瓶罐罐。
她伸手去拿,手指碰到那些瓶罐的时候,鼻翼微微动了动。
她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个青瓷小瓶,转过身来。
“老爷爷,是这个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
老头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来帮您倒。”
小紫玥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放在手心。
她低头闻了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乖巧地把药丸递给老头,又去桌上倒了碗水端过来。
老头吃了药,喝了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脸色果然“好”了一些。
他长出一口气,感激地看着面前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今天真是多亏了两位小善人,老头子无以为报,”
“家里还有些自己做的吃食,虽然粗陋,也是老头子一片心意,还请两位小善人不要嫌弃。”
他说着就要下床去拿,小紫玥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老爷爷您躺着休息。”
“那怎么行。”
老头执意下了床,走到那个黑乎乎的柜子前,从里面端出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碗糖水和一碟糕点,糕点虽然卖相一般,但闻着还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