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证大师面色悲悯,站起身来,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大家一起去看看两位师太的遗体吧。”
众人都是当今武林正道中屈指可数的顶尖儿高手,轻功俱臻上乘,片刻之间便已经来到少林寺的山门之前。
早有少林僧人在此相候,带着他们直奔两位师太遗体所在的厢房。
两人的尸体冰冷僵硬,早已死去多时。
定逸师太两眼圆睁,一脸怒意,定闲师太却面带一丝微笑,仿佛心愿得偿一般。
众人见此,悲伤之余却均感诧异。
宁中则面含悲戚,上前略作检查,疑惑地道:“两位师姊身上既无刀剑之伤,亦无指掌之伤,且非中毒之象。”
“在下孤陋寡闻,却是猜不出她们两位究竟是怎样遭人暗算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都没有头绪。
林平之眉头微皱,但想到岳灵珊,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点破。
从厢房出来,方证大师便引着众人继续往后走。
既已回到寺中,自是不必再去此前的山谷中了。
穿过两重院落,众人正行间,忽地听到右侧有人呼喝、有人大笑。
呼喝严厉,笑声肆意,似乎是几位正在寺中巡查的各派弟子遇到了敌人。
但眨眼之间,几个呼喝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众人倏地面色均变,不约而同,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疾奔。
方证大师对寺中殿宇楼阁的布局了如指掌,一听声音便知是从何处传出,身法亦是最快,众人尽皆随后疾行。
转眼之间,十一人便已奔进一座偏殿。
众人一眼便见到,殿中站着五个人,地下倒着八个人。
八人中,五个俯伏不动,三个仰面朝天,全都双目圆睁,神情可怖,但却毫无神采。
显然,只这顷刻之间,八人便已尽被敌人击毙,竟毫无反抗之力。
殿中五人是四位老者和一位妙龄少女。
林平之赫然发现,这四个老者,他竟然都认识,那少女他虽未见过,但也轻易猜到了她的身份。
当中一人身材高大,须发如墨,神情睥睨高傲,气度洒脱肆意,正是数月前才脱出牢笼、重出江湖的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
其左侧一人身材高瘦,一袭青袍,面上覆着一张青铜面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森然寒意,却是白板煞星。
白板煞星左边是一位白袍老者,身材高大,容貌清癯,面含淡笑,正是魔教光明右使“天王老子”向问天。
任我行右侧也是一位白袍老者,只身材要比向问天瘦小得多。
此人须发俱白,仿佛耄耋老人,皮肤却光滑细腻、白里透红,宛若童子,只一双眸子森然凌厉,令人不敢直视,竟是“杀人名医”平一指的师兄——“白发童子”任无疆。
林平之心中有些疑惑。
据平一指说,任无疆与任盈盈是亲戚,那么他闻讯之后前来救援倒也可以理解,但原着之中他似乎并未现身。
白板煞星却应该跟任我行这些人都没有关系,不知他因何会跟他们同行。
任无疆右侧的少女身形婀娜,穿一身粗布衣衫,肌肤如玉,眉目如画,一双眸子神光熠熠,虽容色瞧去颇为憔悴,却仍掩不住其绝世风华。
林平之不禁多看了两眼,心中暗道:“难怪能将令狐冲这个极度向往自由、不堪束缚的浪子给关入笼中,其智慧心机确非灵珊可比。”
“嗯,非非几年之后,或可与其一较短长。”
方证大师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悲悯,轻叹一声,抬起头来,双掌合十,说道:“阿弥陀佛,五位施主好霸道的掌力。”
语声一顿,又道:“女施主既已离开少林,却何以去而复返?这四位想必是黑木崖的高手了,请恕老衲眼拙,无缘识荆。”
向问天道:“这位是日月神教任教主,这位是西域天山的白板煞星前辈,这位是‘白发童子’任无疆前辈,在下向问天。”
场中有几人确实认不全这四人,但却都听过他们的名头。
这四人的名头一出口,当真如雷贯耳,当即便有数人禁不住面色微变。
他们都是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大魔头,尤其任我行、白板煞星和任无疆,当年横行江湖时,几乎无人能治。
他们均已久不现江湖,甚至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近来却又纷纷重出江湖。
许多人心中不禁感到惴惴难安。
方证大师神色不变,道:“原来是任教主、白板先生、任先生和向右使,老衲确然久仰几位的大名了。”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白板先生,任先生,我少林寺与两位素无瓜葛,敢问两位光临敝寺有何见教?”
任无疆面带微笑,语气柔和,仿佛人畜无害一般,道:“任我行这厮的死活与老夫无关,但盈盈这丫头也算是老夫的晚辈,亦是任家唯一的骨血,听说她被人欺负了,老夫自是不能不管。”
任我行冷哼一声,面现不愉之色,却也没有反驳。
众人听了都不禁心中一凛,没想到任无疆和任我行竟然还有亲戚关系。
两人均已成名数十年,但江湖上却无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好在,听其话中之意,似乎两人的关系并不太和睦。
白板煞星道:“老夫听说少林寺有热闹可看,亦多半有架可打,便前来一观,恰好与任教主等人相遇,便一路来了。”
“四位光临敝寺,未知有何见教?”
任我行道:“老夫久已不问世事,江湖上的后起之秀都不识得了,却不知这几位小朋友都是何方高人。”
方证大师道:“且待老衲为几位引见。”
当下便一一介绍众人。
任我行和左冷禅却是相识的,言语间貌似谦虚,实则却是针锋相对、敌意甚深。
众人听来均知,他们当年曾经剧斗过一次,只不知谁胜谁负。
当方证大师介绍到岳不群和宁中则时,任我行言语中对宁中则倒有几分客气,对岳不群却殊不客气,佯装从未听说过其人。
岳不群却是淡然处之,表现出了极佳的涵养。
任我行却仍不收敛,又故意向他探问令狐冲的下落,对其极力赞誉,却对岳不群极尽挖苦、嘲讽之能事。
岳不群对令狐冲可就不客气了,历数其行止不端,贪恋女色,祸乱少林之罪。
向问天闻言却极力为令狐冲辩驳,说他此来少林,只为迎接任盈盈,且旗上早已书明“江湖群豪上少林,拜佛参僧迎任姑”,绝无祸乱少林之意。
方证大师不愿诸人继续斗口,当即接口先对令狐冲约束属下、保全少林之举表示感激,随即又问起定闲定逸两位师太,为何会在少林寺圆寂之事。
任盈盈便即满脸悲凄之色,述说起她同两位师太离开少林寺之后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