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苏白沙哑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
空气凝固了。
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户，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扭曲、交叠。
闫晓鹭和叶倾城都愣住了，两人直勾勾地盯着苏白，表情从震惊转为荒谬。
翅膀？
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叶倾城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嘴唇都在发抖。
“苏白，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翅膀？我算什么？你的翅膀之一？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少女的质问充满了被背叛的委屈，这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她难受。
相比之下，闫晓鹭的反应要平静许多，但这种平静更让人心头发沉。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手，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苏白，你大病初愈，脑子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
她顿了顿，语气变冷。
“但你最好想清楚，有些话，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一个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一个冷静地发出最后通牒。
苏白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刚想开口解释，胸口突然一阵剧痛，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弓起了身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房间里的对峙气氛。
“苏白！”
叶倾城也顾不上伤心了，立刻扑到床边，手足无措地给他拍着后背。
“你怎么了？别吓我，是不是伤口疼？”
闫晓鹭则第一时间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她的动作依旧果断，但眼神里的担忧已经完全取代了刚才的冷漠。
苏白咳了好一阵，才虚弱地摆了摆手。
他靠在床头，费力地喘着气，转换了话题：
“我……昏迷了多久？”
这个问题在此刻非常有效。
“五天！”叶倾城抢着回答，声音还带着后怕，“医生说你精神力透支，差一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闫晓鹭紧抿着嘴唇，在一旁补充：“这五天，我和叶同学轮流在这里守着。”
她特意说明了是“轮流”，而不是“一起”，划清了界限。
苏白心里清楚了。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一个为他急得红了眼眶，一个为他放下了总裁的架子。
他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神却很认真。
“辛苦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
“这份情，我苏白拿命记着。”
这句话很有分量。
叶倾城所有的委屈和火气，似乎都被这句话扑灭了。
她扭过头，小声地嘟囔：“谁要你拿命记……你好好的就行了。”
闫晓鹭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神里的寒意也融化了。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烧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饿。”苏白老实回答，“感觉能吃掉一头牛。”
“我带了汤！”
叶倾城立刻来了精神，把床头的保温桶拿了过来。
“我亲手熬的乌鸡汤，你快喝点！”
浓郁的鸡汤香味，很快冲淡了病房里残留的火药味。
苏白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倒着汤，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辅导员柳诗诗，她穿着一身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
当她看清病房里的情况时，脚步停住了。
病床上躺着她挂念的学生苏白。
床边，左边是气场强大的冰山总裁闫晓鹭。
右边，是正端着碗准备喂汤的校花叶倾城。
柳诗诗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场面，信息量太大了。
“柳老师？”苏白看到她，有些意外。
“苏白同学，你醒了？”
柳诗诗很快调整好表情，恢复了辅导员的从容，微笑着走进来。
“听说你住院了，我代表学院来看看你。身体好些了吗？”
她的语气很得体，眼神却在闫晓鹭和叶倾城身上快速扫过，带着探究。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苏白客气地回应。
气氛，再一次变得古怪起来。
叶倾城和闫晓鹭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这位新来的女老师。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又来一个？
还是老师？
病房里，从两人对峙，变成了三人鼎立。
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苏白感觉头更疼了。
他觉得自己的病，怕是要被这气氛给逼得复发。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请问……苏白是在这里吗？”
所有人一同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她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是苏小菲。
她一抬头，看到病房里三个气质各异、容貌出众的女人，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你找谁？”闫晓鹭开口问道，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审视。
“我……我找苏白。”苏小菲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被这阵势吓得不敢抬头，“他……他是我哥。”
为了不被赶走，她情急之下说出了这个身份。
哥？
三位女性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白身上。
她们查过的资料里，苏白是个孤儿。
看到苏小菲那副快要被吓哭的样子，苏白的心软了下来。
“小菲，过来。”
他对着女孩招了招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苏小菲这才鼓起勇气，低着头，小步挪到床边。
她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了一个苹果，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到苏白面前。
“哥，我……我听说你生病了。这是我用零花钱给你买的。”
那苹果不大，表皮甚至有些干瘪。
苏白却小心地接了过来，动作郑重。
他温和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谢谢你，小菲。这是我醒来后，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这一幕，让旁边的三个女人都愣住了。
叶倾城看着自己保温桶里的乌鸡汤，闫晓鹭想到了自己垫付的巨额医疗费，柳诗诗提着手里的进口水果篮。
她们送出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但苏白此刻的笑容，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负担的喜悦，却是她们从未见过的。
“她到底是谁？”叶倾城终于忍不住开口，话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苏白看着苏小菲，眼神坚定而柔和，他一字一句地对她们说：
“我认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