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常响用指关节重重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紧紧锁定着孙连城的面部肌肉。
“我得到确切消息。老陈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打算这么快动手。因为他们手里没捏着楚风底层的财务数据。一旦打不死，必遭反噬。”
常响故意停顿了两秒。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嘶嘶声。
“就在前几天，有人通过极度隐秘的渠道，给他们几家分别寄了一份匿名文件。”
常响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那份文件里的数据穿透图，直接扒了楚风的底裤。谁拿到那份东西，谁就能把楚风钉死在耻辱柱上。老陈他们拿到材料，不过是顺水推舟当了回炮手。”
蒋虹在一旁端着茶壶的手，极其轻微地偏了偏，一滴热水落在了茶台上。
这个动作极小，但根本没逃过常响那双毒辣的眼睛。
常响笑得更灿烂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份匿名文件，出现得太及时，也太要命了。”常响直勾勾地看着孙连城，“能把楚风的资金流向查得这么底朝天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
“是个高手！”
常响身体前倾，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而且最巧的是。事情恰恰是发生在你们京州马上就要和未来工坊签约的前夜。全国那么多城市深陷其中，唯独京州毫发无伤！”
常响一拍大腿，端起酒杯。
“听说是孙市长高瞻远瞩，在党组会上力排众议，硬生生顶住了李书记的压力，极力反对推进项目。这才保住了京州的脸面。”
常响冲着孙连城遥遥一敬。
“连城老弟，厉害啊！”
常响眼神锐利如刀。
也不知道是评价孙连城力扛市委书记李达康还是怀疑对未来工坊的釜底抽薪？
孙连城拎起桌上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常响面前的茶杯续满热水，水汽氤氲。
“常老哥，厉害谈不上。”孙连城放下茶壶，“我只知道，京州老百姓的钱，不能不明不白地交到一个骗子手里。”
“连城老弟，你可要谢谢这位提供材料的吹哨人啊，要不然你想在京州顶住你们的达康书记可是有点悬。
“这刀是谁递出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好的。”孙连城淡淡的回答道。
常响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普通夹克、深不见底的男人。
滴水不漏。
常响把杯里的茅台一饮而尽。
他知道，试探到此为止了。
他要的答案，在这份沉默和太极中已经得到了。
“痛快。”常响重新给自己倒满酒，“我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
孙连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借机反客为主，把话题拉回了他最关心的招商引资上。
“这盘大棋别人怎么下，我不管。但我今天请你吃饭，不听八卦，只听门道。”孙连城盯着常响，“常老哥大老远从京城飞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来找我对剧本的吧？”
孙连城把京州地图的轮廓在茶盘上用水指画了一下。
“未来工坊倒了，京州的雷排了。但南城高新区那片地空出来了，老工业区的烂摊子还在。常老哥手里攥着那么大的产业基金，既然对文旅市场看得很透，不如帮我看看京州的盘子？”
常响听到这句话，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
他看着茶盘上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孙，你这是要招安我，让我来替你填坑啊。”
常响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