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区。
十几台摄像机的红灯一直亮着。
市电视台的带队编导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快！立刻把刚刚孙代市长讲话的原声切出来！传回台里剪辑！”
旁边的年轻记者已经通过手机端，将现场录制的高清片段，直接发送到了报社的新媒体中心。
几分钟后。
汉东省最大的地方门户网站和几家主流短视频平台上，同时推送出了一条视频。
《京州官场“神仙吵架”：基层局长怒拍桌，代市长温和化解！》
副标题则是：《孙连城的为官之道》。
底下的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飙升。
“这才是真正办实事的领导！不摆官架子，不扣大帽子！”
“那句‘厨师和服务员’的比喻太绝了，我们老百姓不就看个结果吗？”
“西苑湖那八百万的事，市纪委不查查吗？孙市长这波硬刚啊！”
“李达康那张脸黑的哟，笑死我了。”
“去政务大厅排队这个绝了！早就该让这帮当官的自己走走那些奇葩流程了！”
舆论的火苗，迅速从京州本地，燎原到了整个汉东省。
……
汉东省委大院。
一号办公楼，省委书记办公室外。
秘书小白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毛尖，正准备推门进去。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小白单手稳住茶杯，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是省委办公厅内部微信群。
群里正在疯转一个链接。
小白点开视频看了一分钟，脚步就定住了。
视频里传出的，正是孙连城那段关于“西苑湖八百万”的质问。
小白立刻收起手机，端着茶杯敲响了厚重的木门。
“进。”里面传来沙瑞金低沉浑厚的声音。
小白推门而入。
沙瑞金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沙书记，您的茶。”小白将茶杯轻轻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沙瑞金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白退后半步，立在原地。
“沙书记，京州市委党校那边，‘懒政学习班’今天上午开班了。”
“哦？达康同志去了？”沙瑞金转过身，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李书记和孙连城同志都去了。”
小白略作停顿。
“现场出了点状况。光明区的一个副局长当场顶撞了李书记，会场差点失控。”
沙瑞金喝茶的动作一顿。
李达康的脾气他是清楚的，被下属当众顶撞，在京州绝对是头一遭。
“达康发火了？”沙瑞金放下茶杯。
“李书记准备发火。但是……”小白抬起头，“孙连城同志接管了会场。”
沙瑞金挑了一下浓眉。
“现在这段视频已经在省内网上大量转发了，反响非常强烈。宣传部那边正在请示，要不要进行舆论干预。”小白及时汇报道。
沙瑞金指了指小白口袋里的手机。
“拿给我看看。”
小白立刻上前点开视频。
屏幕里，孙连城正背着手，站在走道里，对着所有的干部发问：
“老百姓的感受，才是衡量我们工作的唯一标准！”
沙瑞金盯着屏幕，看着孙连城在那种极端压抑和对立的环境下，闲庭信步般地化解戾气。
画面定格在孙连城鞠躬、全场起立鼓掌的那一瞬间。镜头边缘，还扫到了李达康。
沙瑞金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不需要干预。”沙瑞金把手机推还给小白。
“不仅不要干预，还要让省台也转一下。”
小白心里一惊，立刻低头应是。
沙瑞金走到落地窗前，再次看向窗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