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玄的空间搬运率先发动。
明叶和明炎的身体被空间之力包裹,在一瞬间跨越了数千万公里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第一座母巢的正上方。母巢的孔洞中立刻喷出了密集的腐蚀液柱——但它太慢了。空间搬运的速度超出了虫族的反应极限。
明昭的植物法则紧随其后。
无数灵力根须从他的手掌中蔓延而出,像是绿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根须没有直接攻击母巢——它们的目标是母巢外围的护卫虫族。数百只便甲虫被根须同时缠绕,在十个呼吸之内被榨成了空壳。母巢周围的护卫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明玄的声音在明叶和明炎的耳边同时响起。
明叶双手一合。
空间法则在她掌间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刃。她将光刃对准母巢的甲壳,用力向下一切——甲壳上出现了一道数十公里长的裂口。裂口不深,母巢的甲壳比普通母巢厚了至少五倍。
但明叶没有停下。她连续切割了三刀,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裂口越来越深,最终穿透了甲壳,露出了母巢内部蠕动的血肉。
“明炎!”
明炎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双掌间燃烧着炽白的毁灭之火。毁灭之花的形状在火焰中成型——不是一朵,是三朵。三朵毁灭之花被她同时推进了裂口之中,钻入了母巢的内部。
一息。
两息。
三息——母巢的内部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爆炸。是坍塌。
毁灭之花在母巢内部绽放,将所有接触到的血肉转化为虚无。母巢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塌陷。它的孔洞中不再喷出腐蚀液柱和虫族,而是涌出了灰白色的尘埃——那是被毁灭之力焚尽的残渣。
“成了!”明炎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昂的战意。
但明叶的脸色却没有放松。
因为母巢在塌陷的同时——它的指挥没有中断。
方阵中的虫族仍然在有序地推进。轮换仍然在继续。炮火仍然在被甲壳虫族挡住。
“不对。”明叶说,“杀了母巢,虫群的指挥没有结束。”
明血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一丝寒意:“因为另外六座母巢接管了它的指挥权。这不是七个独立的指挥官——这是一个指挥网络。死掉一个节点,其他节点会立刻接管它的职责。”
六座母巢在虚空中缓缓转动。
它们的孔洞同时对准了明叶和明炎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
六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六座母巢中同时射出,在虚空中交汇,形成了一道足以贯穿星辰的能量洪流。那洪流的目标只有一个——明叶和明炎。
“明玄!”
明玄的空间搬运在能量洪流到达前的最后一瞬间发动。明叶和明炎的身体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数千万公里之外。能量洪流贯穿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继续向前飞去,击中了后方一颗无人的荒芜星球。
那颗比蓝星还大的星球,在能量洪流中无声地化为了气体。
“它们刚才用的是合击。”明血炎说,他的目光锁定了六座母巢的位置,“六座母巢同时开火,能量的交汇点产生了叠加效应。那不是六倍的能量——是六十倍。”
“它们专门针对我们设计的攻击。”明叶咬了咬牙,“当我们干掉一座母巢时,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其他六座立刻用合击锁定——如果明玄的反应慢哪怕一息,我和明炎已经死了。”
“这不是虫族。”明炎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后怕,“这是军队。有指挥、有协同、有战术的军队。”
明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搬运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同时搬运两位虚冥境、跨越数千万公里的距离,还要精确地避开能量洪流的杀伤范围——这不是简单的空间移动,这是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精确制导的空间跃迁。
“它们还有多少后手?”他低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虫族的方阵还在推进。
六座母巢的孔洞还在不断涌出新的虫族。虫潮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母巢的持续产出而越来越多。
防御场剩余的耐久度,只剩下不到五成。
“我们需要改变策略。”明血炎说,“逐个击杀行不通。它们有合击机制——只要我们击杀一座,其他六座就会同时锁定那个位置。我们必须同时压制所有母巢,让它们没有机会发动合击。”
“同时压制六座母巢?”明昭说,“我们自己只有五个人。”
“加上炮火。”明血炎看向后方的百亿门炮阵,“跳跃钢轨炮的精确打击可以用来分散母巢的注意力。炮火不需要真的击穿母巢的甲壳——只需要让它们的火力无法集中。而在这期间,我们五人集中全部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击杀其中一座。”
“先杀哪一座?”明炎问。
明血炎指向了最右侧的那座母巢。
“那一座。它的位置最靠前,距离其他母巢最远。如果它的指挥权被其他母巢接管,信号传递会有微量延迟。在战场上,微量的延迟就是转瞬即逝的破绽。”
诸葛宇阳的命令在三秒之内传达到了每一个炮阵。
“全炮注意。放弃正面压制。所有火力集中覆盖一号母巢方阵。重复——所有火力,集中覆盖一号母巢方阵。”
百亿门跳跃钢轨炮同时调转炮口。
片刻之后,百亿道引力束同时落入了同一片区域。
那不是覆盖射击。
那是集中轰炸。
一号母巢方阵的远程喷吐层在引力波的碾轧下瞬间崩溃。甲壳虫族的甲壳在连续的重力塌缩中被压碎、撕裂、揉成齑粉。方阵外层的虫族在短短十息之内被清空了一半。
母巢不得不做出反应。
它的孔洞中喷出了大量的虫族,试图填补防线的缺口。但跳跃钢轨炮的火力太过密集——新涌出的虫族还没来得及进入方阵,就直接被引力波碾碎在了母巢附近。
虫族的伤亡速度第一次超过了补充的速度。
“防护场的能量——在下降。”明玄的声音中带着惊喜,“一号母巢的防护能力在减弱。它把太多精力放在补充兵力上了,自身的防护场正在枯竭。”
“那就是它的弱点。”明叶说,“母巢的战略重心在指挥虫群。当我们用炮火压制它的虫群时,它就必须分出大量精力来补充兵力。在这种状态下,它的自身防御会大幅下降。”
“这一次。”明血炎说,“我们一起上。”
五个人的力量同时爆发。
明叶的空间法则率先切入——一道空间裂痕从母巢的甲壳上劈开,比之前的裂痕更宽、更深。
明炎紧随其后。六朵毁灭之花同时涌入裂口,在母巢内部绽放。炽白的毁灭之火从母巢的每一个孔洞中喷涌而出,将母巢变成了一颗燃烧的白色火球。
明昭的植物法则从外围配合——灵力根须封锁了母巢的所有孔洞,防止任何虫族从母巢内部逃逸。根须在接触到毁灭之火时被灼烧,但明昭没有收回。他咬着牙,持续输出灵力,用根须在母巢外围构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网。
明玄的空间搬运将一块被明血炎凝聚出来的四元法则能量团精确地搬运到了母巢的核心位置。
明血炎双手结印。
四元归墟阵的能量团在母巢核心轰然展开。地水火风四种法则之力在母巢体内同时爆发——大地之力压碎了母巢的骨架,水之力冻结了母巢的血肉,火之力焚烧了母巢的神经,风之力撕裂了母巢的甲壳。
母巢庞大的身躯在五种法则的联合打击下,开始全面的崩溃。
其他五座母巢的孔洞同时亮起——合击即将发动。
但这一次,明叶没有逃。
她双手一推,一道空间之壁挡在了合击的路径上。空间之壁不是用来挡住攻击的——她知道挡不住——而是用来偏转攻击的方向。能量洪流触碰到空间之壁后,角度发生了微小的偏移。六道能量束的交汇点偏离了目标数百万公里。
能量洪流从五人的头顶划过。
最近的距离,不到十公里。
“偏转了。”明叶的声音有些沙哑——构建那道空间之壁消耗了她大量的力量,“它们合击的威力虽然强,但能量束本身是不带锁定的。它们依靠的是精确的瞄准和交汇点的计算。只要我在交汇点前布下一道空间壁垒,就可以改变束流的轨迹。”
“但也只能改变一点点。”明血炎说,“你刚才偏转的角度,刚好够让我们活下来。”
明叶点了点头。
“够用就好。”
她看向剩下的五座母巢。
第一座母巢已经在五种法则的联合攻击下化为了残骸。它的指挥权被剩余的五座母巢接管——但就像明血炎预料的那样,接管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延迟。
那延迟极短。
但对于五位虚冥境来说,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五人用同样的战术先后击杀了两座母巢。
每一次都不同。
第三次出击时,母巢已经学会了应对战术——它们在明叶和明炎接近时提前发动合击,试图抢在空间法则切开甲壳之前阻止攻击。但明玄调整了搬运策略——他不再把两人直接搬运到母巢上空,而是先搬运到侧翼,等母巢的合击发射之后,再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进行第二次搬运。
合击的能量束无法在发射后转向。
母巢的合击每一次都落空。
三座母巢被击杀后,虫族方阵开始出现混乱。四座母巢的指挥网络仍然在运转,但信号传递的效率已经大幅下降。虫族方阵中的轮换不再完美——偶尔会出现前后排脱节的情况。每当脱节发生,跳跃钢轨炮就会抓住那一瞬间,将成片的虫族碾碎。
战场的天平正在重新倾斜。
但没有人放松警惕。
因为虫族还有四座母巢。
而五位虚冥境的体力,已经在连续一个时辰的极限输出中消耗了近半。
明炎的双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六朵毁灭之花的连续释放对她的经脉造成了严重的负担。她知道再这样释放下去,经脉会在下一次全力攻击之后出现碎裂。但她的眼神中没有退意——只有燃烧的斗志。
“还能打。”她说。
明昭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植物法则的持续消耗让他的生命力接近了临界线。他的灵力根须已经从翠绿色变成了暗绿色——那是生命力即将枯竭的征兆。但他握紧了双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了根须之中。
“我也能。”他说。
明血炎的四元归墟阵连续释放了三次,每一次都需要调动四种法则同时运作。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他是五人中唯一掌握四元法则的人——如果他的阵法停下来,压制母巢支援火力的能力就会消失。
明玄的精神力消耗是最大的。连续的高精度空间搬运让他的大脑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他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咬着牙维持着专注。他不能出错——一次搬运失误,就是两位战友的命。
明叶站在最前方。
她的空间法则消耗也不小——每一次切割母巢甲壳、每一次构建空间之壁偏转合击,都在榨取着她的力量。但她是五人的领导者,她不能在战友面前露出疲惫。
“再击杀一座。”她说,“再击杀一座母巢,它们的指挥网络就会出现实质性的漏洞。到那时,剩下的三座母巢就没办法形成有效的合击。我们可以逐个击破。”
“但我们的体力——”明昭开口。
“说了再杀一座。”明炎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耐烦是对着母巢的,不是对着明昭的,“你他妈能打完再说吗?”
明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轻,在虚空中几乎听不见。但四个人都看到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能。”他说。
明叶也笑了。
“走。”
第四座母巢的击杀过程比前三座加起来都艰难。
不仅是因为五人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更是因为剩下的四座母巢已经摸透了他们的战术。
当明玄第一次搬运明叶和明炎时,四座母巢没有同时发动合击——它们分批发射。
第一波合击由两座母巢发动,逼迫明玄搬运退避;等搬运结束、明叶和明炎重新出现在母巢周围时,另外两座母巢的第二波合击已经蓄力完成。
明玄被迫连续进行了三次高精度搬运。
他的大脑在第三次搬运完成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空白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但一个呼吸在虚冥境的战斗中,足以决定生死。
第二波合击的能量洪流在明叶和明炎重新出现的瞬间已经到达了距离他们不到百万公里的位置。明玄的大脑空白让他失去了搬运的最佳时机——能量洪流的速度太快了,百万公里的距离对它来说只需要三次眨眼的时间。
“明玄!”明血炎怒吼。
他双手一拍。
四元归墟阵在明叶和明炎身前展开——不是攻击,是防御。四种法则之力在两人身前凝聚成了一道法则之壁。地之力加固,水之力流动卸力,火之力消解能量,风之力偏转轨迹。
法则之壁与能量洪流正面碰撞。
耀眼的光爆在虚空中炸开。
法则之壁在能量洪流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地之力先崩,水之力紧随其后,火之力在第三息被击穿——最后一道风之力在第四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啸叫,然后化为了虚无。
但法则之壁撑了整整四息。
四息的时间。
足够明叶完成一次空间跃迁。
她和明炎的身体在空间波动中消失,出现在母巢的侧面。明叶的空间之刀在出现的同一瞬间劈了出去。这一刀凝聚了她剩余的全部力量——刀芒比之前任何一刀都更长、更亮、更快。
母巢的甲壳在刀芒下裂开了一道前所未有深的裂口。
“明炎——最后一把!”
明炎咬紧了牙关。
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了。但毁灭之花仍然在她的意志驱动下在掌间凝聚。这一次不是六朵——是十二朵。十二朵毁灭之花,每一朵都只有拳头大小,但每一朵都凝聚了明炎全部的毁灭法则。
她不能释放更多了。
再释放一朵,她的经脉就会碎裂。
但十二朵够了。
十二朵毁灭之花通过空间裂口涌入母巢内部,分成四个方向,同时在母巢的核心区域绽放。毁灭之火在母巢内部横向蔓延,从血肉到神经到骨骼,无一遗漏。
母巢的身躯在毁灭之火中剧烈地抖动。
它的孔洞中不再涌出虫族,而是涌出了沸腾的血水。那些血水在虚空中瞬间蒸发,化为暗红色的雾气。
第四座母巢。
击杀!!!
但代价是惨重的。
明炎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已经完全无法抬起。她的经脉虽然没有碎裂,但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的战斗中,她只能以极低的效率输出毁灭之力。
明玄半跪在虚空中,双手抱着头。连续的高精度搬运和那次短暂的大脑空白让他的精神力遭受了严重的创伤。他的瞳孔在快速地收缩和放大,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明血炎的呼吸沉重得像是在拉风箱。四元归墟阵的连续释放——尤其是最后那条法则之壁的构建——消耗了他超过四成的力量。
明昭的灵力根须已经断了大半。不是被虫族扯断的,是因为他的生命力不足以维持根须的完整。根须的断口处不再是绿色的汁液,而是暗色的,近乎黑色。
明叶看着她的战友们。
四个人,四种伤。
但没有人说要退。
“还有三座。”她说。
“三座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击了。”明血炎说,“两座合击的威力不足以威胁到我们,单独一座更是无法对我们造成致命伤。理论上,我们可以逐个击破。”
“理论上。”明玄的声音很弱,但他还是站了起来,“但你忘了——我们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不是虫族变强了,是我们变弱了。在这个状态下,三座母巢的合击,仍然有可能杀死我们。”
“那就最后再拼一分。”明炎说,声音嘶哑,“四座都杀了,还差这三座?”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重新站直了身体。
五道虚冥境的气息再度升起。
这一次,它们没有之前那么强盛,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但那五道光仍然是光——就算它变得黯淡了,它也仍然是照亮这个战场的唯一的光。
“上。”
三座母巢被五人以最惨烈的方式逐一击杀。
没有战术了。
体力的消耗已经让任何复杂的战术都变成了奢望。五人用的只有最直接的方式——明叶空间切割,明血炎法则轰炸,明昭灵力根须封锁,明玄被动搬运防御,明炎用仅剩的力量点燃毁灭火花。
第五座母巢倒下时,明炎吐了一口血。
毁灭法则的反噬终于突破了她的承受极限。她的经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不致命,但足以让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无法使用任何高强度的法则输出。
第六座母巢倒下时,明昭的灵力根须彻底枯萎了。他耗尽了自己最后一滴生命力。根须从他的手臂中缩回,变成了干枯的细藤,轻触即碎。他的身体在虚空中摇摇欲坠——但就在他即将倒下的那一刻,一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手心中亮起。
那是植物法则在极限中产生的异变。
枯萎的根须从断口中重新生长,但不再是之前的暗绿色——而是带着金色的纹路。新生的根须更加纤细,但每一根都像是用金子铸造的,在虚空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破而后立。”明血炎低声说,“他的植物法则在极限的消耗中,发生了进化。”
明昭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光。
第七座母巢,也就是最后一座,反而成了最难击杀的一座。
因为五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而最后一座母巢吸收了前面六座母巢死亡时释放的所有残余能量。它的体型在虚空中膨胀了起来——不是正常的生长,是失控的膨胀。它的甲壳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从裂纹中透出了暗红色的光。
“它在自爆。”明血炎的声音骤变,“它要把六座母巢的残余能量全部压缩在一起,然后引爆——这个爆炸的威力足以摧毁整个虚无之地的防线!”
“还有多久?”
“不超过一刻钟。”
明叶握紧了双手。
她的空间法则也在极限的边缘。但她知道,这一刻没有退路了。
“把它推回去。”她说,“推到异界之门前。就算它要炸,也让它炸在门的那一头。”
“怎么推?”明炎问,“我的毁灭之力已经不能用了。”
“我来。”明血炎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印。
不是四元归墟。
是五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