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轮激战过去。
五位虚冥境已经坚持了整整一天。
明血炎被强制替换下来休息了三次。每次一炷香的时间，由明昭临时接管压制任务。三次休息加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但足以让他的经脉得到最低限度的恢复。
明炎的双手已经不能动了。不是受伤，是脱力。她的毁灭法则在一天之内释放了数百轮全力攻击，经脉虽然没有碎裂，但已经被高温灼伤到了极限。她换了一种方式输出——不再用双手释放毁灭之花，而是将毁灭之力附着在明叶的空间利刃上，让空间利刃在切割的同时附带毁灭灼烧。
明玄的消耗是最小的。空间搬运是消耗力量最少的法则之一——大部分能量消耗在搬运目标身上，法则本身只是做方向性的引导。但持续一整天的极限运算，让他的精神力几乎透支。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是整条战线的中枢神经。他停了，五人配合就会散。
明昭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植物法则是以自身生命力维持的，一整天的极限输出，让他的生命力消耗了超过三成。被根须缠绕致死的虫族越多，根须就越粗壮——那些根须吞噬了虫族的生命力后会反馈一部分给明昭，形成一个正向循环。但在虫潮连绵不断的战场上，消耗永远大于补充。
明叶是五人中状态最好的。
不是因为她最强。
是因为她知道，她是最后一个不能倒下的人。
明血炎倒下，有明昭替补。明炎倒下，可以用附魔替代。明玄倒下，配合效率会打折但不会崩盘。明昭倒下，侧翼会漏风但主力还能顶住。
但如果她倒下，整条战线就会失去那个最关键的手术刀。
没有人能替代她的空间切割。
所以她必须撑着。
必须。
异界之门前，虫族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了一条绵延数十万公里的山脉。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凝固，灰白色的虫族组织在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虫族甲壳碎片铺满虚空，像是给虚无之地铺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地毯。
赵铁山在指挥舰上看着战场态势图。
代表虫族大军的红色区域，已经被压缩到了异界之门前方的极小区间内。代表星盟防线的蓝色区域，已经推到了距离异界之门不到百万公里的位置。
战线前移了将近一百亿公里。
他用了一整天才打完第一波虫潮。而现在，他用了一天时间，配合五位虚冥境的反攻，将虫族从进攻方打成了防守方——虫潮被压在了异界之门的出口处，连展开的空间都没有了。
“虫族的攻势被反压回去了。”副官说，声音中难掩激动。
赵铁山没有回答。
他看着态势图上代表虫族数量的那条曲线。曲线在被五位虚冥境压制后一度急剧下降，但现在——它又抬头了。
速度很快。
比之前任何一波都要快。
“不对。”赵铁山说，“它们在加兵。”
副官愣住了，“不是已经被压制住了吗？”
“那是普通虫族被压制住了。”赵铁山指着态势图上新出现的信号，“这些不是普通虫族。能量波动比母巢还要高一个量级。”
他抬起头，看向异界之门。
门后的黑暗，正在变得更加浓稠。旋涡的转速在加快，边缘的符文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闪烁。
“第三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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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门中，缓缓浮现出七个巨大的轮廓。
每一个轮廓，都比之前的母巢大十倍。
它们的形状更加诡异——不像生物，更像是某种活体建筑。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向外涌出新的虫族。而在那些孔洞之间，粗大的触须在虚空中缓缓摆动，像是一座移动的虫族兵工厂。
“超级母巢。”明叶低声说。
七座超级母巢同时进入战场。
虫潮的数量，在超级母巢的加持下，开始以指数级增长。每一个呼吸都有数以百万计的新虫族从超级母巢的孔洞中涌出，填补了被五位虚冥境打出的每一个缺口。
五位虚冥境刚刚建立的优势，正在被更大的数量优势吞噬。
但明叶没有慌。
她的目光平静。
“传令赵铁山。”她说，“跳跃钢轨炮，准备齐射。”
明血炎在又一次强制休息后重新站上战场，他看着那些超级母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他说。
“什么？”
“异界之龙。”明血炎说，“如果我们没有杀死它，它现在就会站在那些超级母巢前面。”
“你是说……”
“龙死了，虫族失去了最强的压制力量。所以它们只能用更多的母巢、更多的虫族来填补龙的缺口。”明血炎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说明——它们急了。”
明叶点了点头。
“它们急了。”她说，“所以我们不能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她看向七座超级母巢。那些庞大的轮廓在异界之门前缓缓展开，密密麻麻的虫族从它们的孔洞中涌出。虫潮的数量正在迅速恢复，甚至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波的规模。
但明叶的眼中没有畏惧。
“接下来，是第二回合。”她说。
她的身后，四位虚冥境并肩而立。
五道虚冥境的气息在虚空中交织，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那光柱从五位虚冥境所在之处升起，穿透了虫潮，穿透了超级母巢的阵型，照亮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光。
那不是一个人的光。
是五个人的光。
五月同辉。
战场上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因为所有人都在那道光中看到了希望——五个人，可以击退虫潮的希望。
但那道光映照之下，七座超级母巢的轮廓，也在虚空中越拉越长。
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五月同辉的光柱尚未消散，七座超级母巢就动了。
不是进攻。
是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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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座超级母巢在虚空中各自移动到了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它们的排列不是随机的——每一座母巢的孔洞都朝向一个特定的方向，七座母巢合在一起，覆盖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度。
明叶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看到了一件让她心中发沉的事。
原本混乱的虫潮在同步的那一刻，停止了。
数以百亿计的虫族同时刹住了冲锋的脚步。它们在虚空中静止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所有虫族同时转向。
同一时间。
同一角度。
同一节奏。
就像是同一只手在操控每一只虫族。
“母巢在指挥。”明血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他的语气比平时更沉，“不是各自为战，是统一的指挥网络。七座母巢就是七个指挥节点。”
明叶没有说话。
她看着虫潮重新开始移动，但这一次的移动方式与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虫潮是涌动的、混乱的、彼此碰撞的。现在的虫潮是规整的、有序的、层次分明的。
虫族分成了七个方阵。
每个方阵由一座母巢指挥。
七个方阵从七个方向同时压向联军阵地。
“它们的速度变了。”明玄的声音加入通讯，“左翼三号方阵的虫族——它们在交替掩护。前排便甲虫推进一段距离后停下，后排便甲虫从缝隙中穿过，接替前排的位置。这样交替推进，速度比直接冲锋更快。”
“而且火力更难拦截。”明炎补充道，“前排会在炮火覆盖前停下，炮火只能打到一个方阵的一小部分。等炮火过去，后排已经顶了上来。”
诸葛宇阳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后方传来：“百亿门炮的火力覆盖效率下降了至少四成。它们分散得太开了，而且轮换太快。”
明叶深吸一口气。
她看到第一个方阵已经推进到了阵地前沿。
“所有人。”她说，“新的一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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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座母巢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自身的攻击方式并不复杂——从孔洞中喷射出密集的腐蚀液柱，每一根液柱的直径都在千米以上，覆盖范围极广。腐蚀液触碰到跳跃钢轨炮的防护场时，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防护场的能量消耗速度骤然加快。
但真正可怕的是它指挥下的虫族。
在第一座母巢后方，一个完整的虫族方阵正在展开。方阵分为五层：最外层是速度最快的便甲虫，负责冲锋吸引火力；第二层是甲壳最厚的重甲虫族，负责承受伤害；第三层是远程喷吐类的虫族，负责火力压制；第四层是小型高速虫族，负责穿插突袭；第五层是母巢本体——它被层层保护在方阵的中心。
五层结构，攻守兼备。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用数量堆死对手的虫海战术。
这是真正的军事编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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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母巢方阵正在冲击左翼防线。”赵铁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阵地的防护场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十七。按照这个速度，左翼防护场将在两炷香之内失效。”
“二号母巢方阵正在包抄右翼。”另一个声音补充道，“三号和四号在正面——它们没有直接冲锋，而是用远程喷吐虫族进行持续的远程压制。我们的炮火很难覆盖到它们。”
诸葛宇阳的命令几乎没有任何延迟：“所有跳跃钢轨炮，调整射击序列。放弃覆盖射击，转为精确打击。每一轮只打一个方阵的薄弱层——先打远程层，再打冲锋层。”
“收到。”
百亿门跳跃钢轨炮的射击节奏骤然改变。
之前的炮火是铺天盖地的覆盖射击，像是用铁锤砸蚂蚁窝。现在的炮火变成了精准的点射——每一轮重力塌缩都精确地落在虫族方阵的远程喷吐层上。引力波撕碎了数百只远程虫族，方阵的压制火力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但缺口只存在了不到十个呼吸。
后排的虫族立刻填补了上来。甲壳虫族甚至主动移动到了远程虫族前方，用自己的身体为它们挡下炮火。
“它们在主动牺牲。”明玄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前排虫族在用身体替后排挡住炮火。这不是本能反应——这是命令。母巢在下令让它们送死。”
明叶看着那些自觉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炮火前的虫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见过虫族的疯狂。
但她第一次见到虫族的纪律。
“不能这样耗下去。”明炎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它们的轮换速度太快了。炮火打死一百只，立刻有一百只补上来。再这样打下去，防护场撑不了太久。”
“每一座母巢都是指挥核心。”明血炎说，“只要我们干掉其中一座，它们的指挥网络就会出现漏洞。漏洞越大，混乱就越大。”
明叶知道他说得对。
但问题在于——怎么干掉一座母巢？
她之前和明血炎联手击杀过三只普通母巢。但超级母巢的体型是普通母巢的十倍以上，甲壳厚度和防御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更重要的是，超级母巢周围有五层虫族方阵，任何试图接近母巢的行动都会在五层防线上被撕碎。
“用空间法则。”明叶说，“我开一条直通母巢的空间通道。明炎，你跟我进去。你的毁灭之力是目前最强的正面杀伤力——我们必须在那座母巢反应过来之前，从内部把它炸开。”
明炎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走。”
“等等。”明玄打断道，“只靠你们两个不够。母巢内部是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而且另外六座母巢不会坐视不管——一旦你们进入母巢内部，它们的火力会立刻转向你们。”
“所以我们需要所有人。”明叶说，“明血炎，用四元归墟阵压制母巢周围的空间，阻止其他母巢的支援火力。明玄，你用空间搬运把我们运到母巢上空，然后留在外面负责实时调度——一旦我们在内部遇到意外，你需要在一瞬间把我们搬运出来。明昭，你的根须负责清理母巢外围的护卫虫族，给我们清出一条通道。”
四个人同时应声。
五道身影在虚空中同时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