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先是裂开一道细纹，像是琉璃被灼热烫出的痕，细微却刺目。随即，那裂痕猛地扩张，一个人影被粗暴地从中抛出，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痛。
陆沉蜷缩着，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喉咙里呛满了带着铁锈味的尘土。
他勉强撑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到极致的山坳，枯黑的怪石嶙峋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风卷过，只有沙尘，没有半点生机。
这不是他熬夜赶项目的办公室。
混乱的记忆碎片疯狂冲撞——电脑屏幕上最后跳出的错误提示、窗外诡异的紫色闪电、还有身体被撕裂拉扯的剧痛……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知识体系粗暴地塞进他的脑海。
沧溟界。东荒。青岚宗属地边缘。一个…修仙世界？
就在他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适配灵魂，绑定中……仙界至尊系统为您服务。】
系统？！
陆沉心脏猛地一跳，网文老读者的dNA动了！绝境逢生，外挂到账！这是穿越者的标配，无敌之路的起点！他几乎要热泪盈眶，果然天不亡我！
【绑定成功。开始扫描宿主资质……扫描完毕。根骨：凡品下等。灵根：无。修为：无。综合评价：废物体中的废物体。】
陆沉：“……”
【根据宿主初始条件，优化至尊成长路径…计算完毕。新手至尊大礼包已提前预支，投放至宿主识海，请查收。】
预支？还有这种好事？
陆沉立刻凝神内视，果然“看”到一片灰蒙蒙的识海空间里，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本朦胧玉册（功法？）、一柄迷你小剑（法宝？）、还有一颗龙眼大小、萦绕着紫气的丹丸（仙丹？）。
发了！真的发了！
然而，没等他嘴角咧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预支款项已计入账务。欠款总额：十万亿上品灵石。】
【账单明细：】
【《混沌至尊功》完整版：三万亿上品灵石】
【道器“斩道剑”（未解封）：六万亿上品灵石】
【九转紫金丹（残次品）：一万亿上品灵石】
【合计：十万亿上品灵石。】
【请宿主于三千年内还清所有欠款，逾期将启动抹杀程序。当前倒计时：1099天11小时59秒…58秒…】
一个巨大的、猩红色的数字倒计时悬浮在识海上空，每一秒的跳动都像重锤砸在陆沉的心口。
希望有多大，绝望就来得多猛烈。
陆沉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十万亿？还是上品灵石？
据他刚接收的记忆，这青岚宗外门弟子忙活一个月，也才挣三块下品灵石！而一块上品灵石，能换一百万下品灵石！
三千年？把他碾碎了按灵石矿脉里挤，也挤不出这数的万分之一！
“系统…你…”陆沉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这是抢劫！哪家新手礼包要钱？还十万亿？！”
【本系统秉持公平交易、等价交换原则。所有馈赠，皆已明码标价。请宿主努力赚取灵石，早日还清债务，成就至尊伟业。】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成就你个……”陆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把所有骂街的话强行咽了回去，“我还不起！你现在就把我抹杀了吧！”
【检测到宿主消极还款意愿。启动强制激励措施：任务系统激活。】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初试薅羊毛”。】
【任务内容：向距离最近的三个生灵成功“借”到灵石，无论手段。最低借款额：十块下品灵石。】
【任务时限：一炷香。】
【任务奖励：借款额十分之一将暂记为还款，延缓抹杀时间。】
【任务失败：即刻抹杀。】
陆沉眼前发黑，气得浑身发抖。这算什么？逼良为娼，还要立牌坊？“薅羊毛”？这分明是教唆诈骗！还“无论手段”！
“我陆沉就是死，从这山上跳下去，也绝不……”
【抹杀准备启动…十…九…】
那倒计时骤然提速，猩红的光芒刺得他识海剧痛，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他的心脏。
“……借！我借！”陆沉几乎是吼出来的，连滚带爬地起身，眼睛赤红地扫视四周。
荒山野岭，哪来的人？三个生灵…生灵…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远处一块巨石下。一只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形似野猪、正低头啃噬着褐色苔藓的妖兽，獠牙外翻，散发着凶戾之气。
旁边还有两只略小一些的，在打盹。
青鳞疣猪！低阶妖兽，记忆里这玩意脾气暴躁，炼气初期的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
向这玩意“借”灵石？！还要借十块？！
陆沉感觉系统不是在逼他骗，是在逼他死。
【…三…二…】
倒计时如同丧钟。
“妈的！拼了！”陆沉眼睛彻底红了，死亡的威胁压过了一切。他猛地从地上抄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状若疯魔地朝着那最大的青鳞疣猪冲了过去。
那疣猪被惊动，抬起头，小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低吼一声，刨动前蹄，猛地撞了过来！腥风扑面！
陆沉一个狼狈不堪的懒驴打滚躲开，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绕到侧面，趁着疣猪转身稍慢，猛地跳起，用尽全身力气，将石片狠狠扎向疣猪的脖颈——那鳞甲相对薄弱的区域！
“嗷——！”
石片崩断！但也划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兽血涌出。
疣猪彻底狂怒，吼声震得陆沉耳膜生疼。
“借我十块灵石！”陆沉嘶哑地吼叫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再次躲开冲撞，扑到疣猪身侧，双手死死抓住那根粗壮的尾巴，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后拽。
“你就当破财消灾！借我！不然同归于尽！”
他像是市井无赖打架，又抠又抓，甚至试图上嘴咬。
那疣猪何曾见过这种“打法”，一时间竟被他这毫无章法的王八拳搞得有些懵，愤怒地甩动身躯。
【任务目标一已完成。借款：零下品灵石。已计入账务。】
陆沉：“？？？”
零？还能是零？！而且这就算完成了一个目标？这系统判定到底有多离谱！
但没时间细想，另一只被惊醒的疣猪也顶了过来。陆沉魂飞魄散，松开猪尾巴就往旁边跑。混乱中，他踩到一块滑石，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恰好躲过獠牙的穿刺。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仓皇逃窜。那两只疣猪在后面紧追不舍，吼声连连。
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肺叶如同火烧，身后疣猪的吼声渐渐远去，似乎是被甩开了。
陆沉瘫在一棵枯树下，大口喘息，浑身破烂，满是尘土和擦伤，狼狈得像条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