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船的议事舱里，灯火昏黄，映着满桌散乱的符纸和星象图。姬瑶月趴在桌上，指尖还沾着银灰色的星力粉末，星核罗盘斜斜靠在肘边，指针有气无力地转着圈——她已经连续三个时辰解析俘虏的残留意识，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
“瑶月，歇会儿再弄吧，看你累的。”上官紫涵端着一碗温热的灵植汤走进来，放在她手边，“再熬下去，不等打破灭神域，你先垮了。”
姬瑶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汤碗抿了一口，才缓过劲来：“不是我想熬，是这俘虏的意识碎片里，藏着个天大的秘密——破灭神域根本不是三皇说了算，上面还有个真正的统治者，叫‘破灭大帝’。”
“啥？还有个大帝？”拓跋香菱刚一脚踏进舱门，听到这话差点呛到，手里的肉干掉在地上，“娘的！这破神域到底有多少当官的？一层叠一层，跟叠饼似的！”
凌枭和秦玉瑶也围了过来，前者拿起桌上的符纸，上面是姬瑶月手绘的等级图谱，密密麻麻标着注解：“这图谱是……”
“我根据意识碎片整理的神域等级。”姬瑶月坐直身子，指尖点在图谱最下方，“最底层是‘灭士’，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巡逻队，全是破灭之力凝聚的炮灰，没自主意识；往上是‘灭将’，能掌控少量破灭法则，镇守像灭灵塔这样的小据点；再往上是‘灭王’，比如血煞，算是一方小统领；然后是‘灭皇’，就是三皇，掌控神域三大区域；之上还有‘灭主’，九位灭主分管不同法则，像鲨灭主、幻灭主，都归三皇调遣，但有独立兵权。”
她顿了顿，指尖移到图谱最顶端，那里画着一个黑色的剪影，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这所有层级，都要服从‘破灭大帝’。他才是神域的真正主人，据说诞生于宇宙初开的毁灭本源，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实力深不可测——三皇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萧玉凰刚走进来，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再厉害也是个靠毁灭为生的老怪物。不过这等级制度，倒像是把人钉死在架子上，挺恶心的。”
“何止是恶心，简直是没人性。”姬瑶月拿起一张符纸，上面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意识碎片里提到，神域的等级是刻在本源里的，低等级不能违抗高等级的任何命令，哪怕是让他们自毁本源，也必须照做。之前我们遇到的灭士，之所以悍不畏死，就是因为灭将的命令让他们必须战死，不能后退。”
“还有这种事？”秦玉瑶眉头微蹙，银枪在掌心转了个圈，“那岂不是说，只要搞定了高等级的，低等级的就会不战自溃？”
“理论上是这样，但也有例外。”姬瑶月摇摇头，“破灭大帝给每个层级都下了‘灭世指令’，哪怕没有高等级命令，只要遇到生机位面的生灵，就必须全力绞杀。而且，高等级可以随意吞噬低等级的本源来提升实力，所以神域里的低等级生灵，要么战死，要么被自己人吃掉，根本没有活路。”
拓跋香菱听得火冒三丈，一脚踹在舱壁上，震得灯火都晃了晃：“娘的！这什么狗屁规矩！比暗黑联盟还不是东西！俺真想一锤砸烂那什么大帝的狗头，让他知道欺负底下人没好下场！”
“别冲动。”凌枭按住她的肩膀，眼神沉凝，“这等级制度虽然残酷，但也不是没有破绽。低等级对高等级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比如伪装成高等级的灭主，调开部分守军；另外，高等级吞噬低等级的规则，肯定让底下人积怨已久，说不定能找到可以策反的力量。”
“策反？那些家伙都是破灭之力做的，有脑子吗？”拓跋香菱撇撇嘴，显然不太相信。
“有。”姬瑶月肯定地点点头，“灭将以上就有自主意识了，尤其是那些常年被压迫的低等级灭将、灭王，心里未必没有反抗的念头，只是不敢而已。意识碎片里提到，之前有个灭王因为不愿被灭皇吞噬，试图逃跑，结果被活活打散本源，这事在低等级里传开后，不少人都心怀怨恨。”
上官紫涵轻声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炼制一种能隐藏等级气息的丹药，让将士们伪装成神域的低等级生灵，混进去打探情况？”
“这个主意好！”秦玉瑶眼睛一亮，“只要能混进神域腹地，找到灭世晶核和灭世之门的位置，我们就能制定更精准的计划。”
萧玉凰却泼了盆冷水：“没那么容易。破灭大帝的气息笼罩着整个神域，高等级的生灵能轻易识别外来者，就算伪装成低等级，一旦靠近核心区域，还是会被发现。”
“这倒是个问题。”凌枭沉吟片刻，看向姬瑶月，“瑶月，你能推演破灭大帝的活动规律吗？比如他会不会长时间沉睡，或者专注于某个事情，无暇顾及外围？”
姬瑶月拿起星核罗盘，指针转了几圈后稳定下来，她摇摇头：“推演不到。他的实力太强，本源与毁灭法则融为一体，星核罗盘根本无法捕捉他的气息波动，只能知道他一直在神域最核心的‘灭世殿’里，从未离开过。”
舱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破灭大帝，加上等级森严、令行禁止的神域军队，这场仗的难度，比之前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拓跋香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桌子：“管他什么大帝、什么等级！俺们连三皇九主都不怕，还怕一个躲在殿里的老怪物？大不了就是硬闯！俺就不信，他的骨头能比鲨灭主还硬！”
她这鲁莽的话，反倒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些。萧玉凰白了她一眼：“你也就这点出息，只会硬闯。真遇到破灭大帝，你那破界锤说不定还没碰到他，就被破灭之力碾碎了。”
“俺……俺这不是打气嘛！”拓跋香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你有本事，你去跟他讲道理？”
“我没本事讲道理，但我能烧了他的灭世殿！”萧玉凰凤眸一凛，周身泛起淡淡的火光。
“好了，别吵了。”凌枭抬手制止了她们，眼神坚定，“等级森严也好，有破灭大帝也罢，我们都没有退路。现在我们知道了敌人的底细，这就是最大的优势。接下来，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先解决鲨灭主，破了三重天阵，再想办法对付破灭大帝。”
他看向姬瑶月：“你再辛苦一下，推演一下灭主和三皇的权力边界，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之间的矛盾，尤其是炎灭主和雷灭主，能不能利用他们对寂灭皇的不满，让他们内斗。”
“好。”姬瑶月点点头，重新拿起星核罗盘，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上官紫涵看着她，轻声道：“我给你炼制了凝神丹，吃了能缓解疲劳，提升推演精度。”
“谢谢紫涵姐。”姬瑶月接过丹药，立刻服了下去，星核罗盘的指针瞬间变得稳定了些。
秦玉瑶走到凌枭身边，低声道：“要不要让探海军提前打探一下灭世殿的位置？虽然现在用不上，但提前做好准备总是好的。”
“可以。”凌枭点点头，“让水若溪小心点，别被神域的高等级生灵发现。另外，通知各军，加强戒备，神域等级森严，说不定会有更高等级的巡逻队出现，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收到。”
议事舱里，大家再次忙碌起来。姬瑶月专注地推演情报，上官紫涵在一旁帮忙整理符纸，凌枭和秦玉瑶研究着战术调整，拓跋香菱虽然插不上手，却也没闲着，扛着破界锤在舱外巡逻，嘴里还念念有词：“破灭大帝是吧？等着俺！俺迟早一锤砸烂你的灭世殿！”
夜色渐深，虚空战船依旧在漆黑的虚空中疾驰。破灭神域的轮廓越来越近，那个等级森严、由灭世大帝统治的恐怖域界，即将揭开它神秘的面纱。而远征军的将士们，虽然知道前路凶险，但心中的信念却越来越坚定——无论敌人有多强大，无论等级制度有多森严，他们都将一往无前，为了守护生机，与灭世之力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