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伸手紧紧攥住潘一鸣的手臂,半点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拽着他便往门外走去,动作干脆又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利落。
潘一鸣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心底涌上一阵真切的感激,还好她终究没有把自己独自留下。在这看似温馨和睦,实则处处让他拘谨紧绷、几乎喘不过气的环境里,白苏还能惦记着他、伸手拉他一把,让他得以暂时逃离这份无形的压抑,这份贴心让他格外心安。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与好奇。既能躲开长辈们无声的打量,又能跟着去见识那位被一家人交口称赞、近乎传奇的 “养鸡王”—— 芒伦堂哥。对方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竟能把鸡养得如此出众,连白苏的父亲前去都未必能讨得一只,潘一鸣满心好奇,只想亲眼一见。
“白苏,你们所说的鸡到底是怎样的?”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要是现在透露了剧情,那多没有意思啊!” 白苏嫣然一笑,眼尾轻轻弯起,带着几分俏皮的神秘。
方才开车进村,潘寿渝一直同在,有些话实在不好当面细说,多说一句都怕言多必失。更何况这件事背后,还牵扯着一条看不清、摸不透的线,隐隐系在白苏身上。既然她不肯解惑,潘一鸣便只好把话题转到来时心中盘旋的疑惑上。
“你这里……” 他目光扫过村里错落的房屋,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语气顿了顿,欲言又止。
白苏双手十字交错,轻轻背在身后,脚步一顿,转过身笑吟吟地看向他:“怎么啦?”
“现在的山区生活环境都这么好了吗?一路走过来,好几栋屋子都建得挺漂亮,虽说里面装修怎么样不清楚,可单看外面的模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跟你村里对比,是不是一下子就震惊到了?” 白苏嘻嘻一笑,又话锋一转,“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这里几乎没什么老旧的屋子。”
潘一鸣凝神回想了一路所见,思索片刻才恍然点头:“好像真是…… 哎,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
“所以才说,这些全都是最近几年推倒旧屋新建起来的。以前哪有这么好,全都是低矮的土瓦房。你开车过来时也清楚,这里离城镇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稍微有点想法、想出去闯闯的人,早就搬去外面了。只有那些心里念着家乡、放不下故土的人,才会愿意留在这儿,砸钱费力建房,安家乐业。”
“哦……”
潘一鸣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沉了几分。白苏这番话,让他隐约能想象出这一路变迁的艰难,也明白要在这样偏僻的山里建起新房,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自己出来闯荡社会这么多年,到头来依旧负债累累,步履维艰,别说盖一栋像样的房子,就连稍微轻松一点的日子都遥不可及,那对他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村里和村口截然不同——村口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通往外界,可村内却是四通八达的模样。
这倒不是特意修了多条巷道,而是村里的每一栋新房之间,都刻意留了足够宽的间距,既不显得拥挤,也自然形成了一条条可供人随意穿行的小路,更难得的是,即便开着车,也能在这些间隙里通行无阻,不会有丝毫卡顿。
至于村子通往外界,是不是真的只有村口那一条路,潘一鸣没再多问,心里也只当是自己的一个猜想,毕竟白苏不愿多说的事,追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到答案,反倒显得刻意。
一路上,白苏一边领着他往前走,一边轻声介绍,潘一鸣这才知道,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小村庄,名叫小琼村。
由于地理位置太过偏远,远离城镇,没有工厂、没有商铺,也没有其他额外的收入渠道,村民们世代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过得简单而朴素。
“村里的人都实在,家家户户院子里都会种些青菜,门前的小河里,随便撒个网就能抓到野生的鱼和虾,足够自家吃用。”白苏抬手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山丘,语气轻快,“而咱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山丘,才是村民们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山上的野菜、野果,还有一些草药,晒干了拿到镇上去卖,换些油盐酱醋和生活用品,妥妥的自给自足。”
潘一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山丘郁郁葱葱,草木繁盛,想来确实能产出不少好东西。
白苏嘴上这么说,他在小琼村穿梭的这一路,也早已亲眼印证了这一切——路边的院子里,绿油油的青菜长得饱满茁壮,几位老人正坐在门口择菜、闲聊;不远处的小河边,有孩童拿着小网兜追逐嬉戏,岸边还晾着几串刚晒好的鱼干;偶尔能看到村民背着竹筐,从山上下来,竹筐里装着新鲜的野菜,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白苏又补充道:“不过现在也不一样了,随着外面经济越来越好,村里的年轻人也有了各自的想法,有的出去打工,有的学着把山上的好东西通过网上卖出去,也算是多了条出路。”
潘一鸣默默点头,看着眼前这宁静又充满生机的村子,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争、自给自足的小村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而白苏,又在这秘密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小琼村并不大,放眼望去,错落分布的房子也就几十栋,一眼便能望到边际;可真要慢慢逛起来,却又觉得它着实不小,脚下的路曲曲折折,想要把每一处都走到,起码得花上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