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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说吧,我的号码是……”
陌生来电很快响起。
听筒那端的女声带着明显的雀跃:
“许先生竟然会韩语?”
“会一些。
允儿没提过吗?”
“她没说过。”
郑秀研的轻笑传来,“其实我中文口语还行,只是打字不太熟练。”
何止是不太熟练。
三个字打了将近一分钟。
“找我有事?”
许明切入正题。
“想和许先生聊聊。”
“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
“确定?”
“只要许先生愿意,我随时奉陪。”
“你现在在哪儿?”
“杭城。”
果然在那儿。
许明笑了笑:“那明天见面再说。”
次日下午两点,杭城。
同一家酒店,同一间客房。
只是这次推门而入的不再是允儿,而是许明。
黑白条纹的棉料被随手抛向椅背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郑秀研站在房间**,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她锁骨下方投出几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许明向后靠进床垫,视线没有回避,但也没有更近一步——他等着看这场交易会以怎样的方式展开。
她走过来时白色布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直到膝盖抵住床沿,直到她俯身时发梢扫过他手背,许明才抬起眼睛迎上那道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哪怕此刻她的指尖已经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第六期嘉宾。”
她重复道,每个字都像在陈述早已敲定的条款。
“可以。”
他的回答同样简洁。
然后她跨坐上来。
黑色**边缘压在他大腿上,触感微凉。
许明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平稳得不像正在宽衣解带的人。
他的手还垂在身侧,没有动。
“你不怕我反悔?”
他问。
郑秀研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林允儿说你不会。”
这个名字让许明挑了挑眉。
他想起昨天电话里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想起对方说“她只是需要个机会”
时的语气。
原来信任是这样被转手的。
“她看错人了。”
他说。
“也许。”
她的手指停在他第二颗纽扣上,“但我的筹码已经押下去了。”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还有布料摩擦时窸窣的响动。
许明终于抬起手,不是去碰她,而是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腕。
“交易成立。”
他的拇指按在她脉搏上,感觉到那里跳动得比表面看起来要快,“不过建议你下次换个谈判方式。”
“为什么?”
“太直接的反而不像交易。”
他松开手,看着她从自己身上退开,“像在赌气。”
郑秀研站在床边重新套上那件条纹上衣。
布料滑过腰线时她停顿了一秒,然后才把下摆拉直。
转身时她又变回那个眼神清冷的人,仿佛刚才跨坐在别人腿上的只是另一个临时借来的躯壳。
“时间地点会发到你邮箱。”
许明站起来整理衬衫,“记得带妆发团队。”
她点点头,走向门口时白色裤脚在脚踝处晃了晃。
开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许明正背对着她望向窗外,侧脸在逆光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
许明从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纽扣错位的衬衫。
他慢慢解开重新扣好,指尖碰到第三颗扣子时突然想起她刚才手指停在这里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足够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看见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是节目制作组。
标题写着“第六期飞行嘉宾备选名单”
他划掉通知,把手机扔回床上。
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远处楼宇的灯光逐一亮起。
许明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整个房间被暮色浸透,直到那些黑白条纹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昏暗里。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许明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脸上。
从她坐回原处、重新套上那件条纹衫开始,某种伪装就褪去了。
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暖昧的余温,但已经迅速冷却成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我在等,”
他开口,声音平稳,“等你把剩下的筹码都摊开。”
见面不过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他分辨出某些本质的差异。
吴萱仪是另一种人——带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既要这个,又舍不得那个,总想在现实的缝隙里找一处浪漫的落脚点。
而眼前这位……许明的视线扫过她重新整理好的衣领。
郑秀研不是。
她身上没有那种犹豫的气息。
每一个动作都像计算过,连刚才那段短暂的试探,都透着一股冷静的权衡。
一个嘉宾的位置?不,远远不够。
这价码太轻,配不上她如此干脆的“入场”
所以他原本打算周旋几轮,看看她的底线。
但现在看来,不必了。
她早就备好了完整的价目表。
郑秀研站起身时,那点刻意营造的媚态已消散无踪。
她弯腰拾起地板上的衣物,布料摩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穿好,转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什么。
“允儿还提过你一件事。”
她说。
“哪件?”
“她说你好色。”
许明嘴角弯了弯。
这才对。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恭维,这句评价反而显得真实。
他往后靠进沙发背,腿交叠起来。”那你觉得呢?我像吗?”
她的视线往下移了移,没说话。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刚才谁的身体先给出了答案?
他并不觉得难堪。
若是毫无反应,那才该警惕。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姿态更放松些。”直接说吧,你的条件。
试探到此为止,没意思。”
既然确定了“嘉宾”
不足以解释她的行为,那么剩下的逻辑就很清晰了。
她在测试——测试他对美色的抵抗力究竟有多薄弱。
倘若他刚才顺势而为,那么在她眼里,他大概就成了一枚容易撬动的棋子。
至于她为何不怕被白嫖……大概是对自己的某些“技艺”
颇有信心吧。
许明猜得**不离十。
郑秀研确实是这样计划的。
若他真的伸手,她就有把握让他记住这个夜晚,记住她带来的感受,然后一步步,用这种记忆作为绳索,牵着他走向她想要的结果。
在那些私密的、肢体交缠的时刻,许多话会变得更容易说出口。
许明确实容易被美色吸引——这一点林允儿没有说错。
可他的眼睛从未真正被蒙蔽。
刚才那番表演足以让多数男人失去判断。
他却在呼吸交错间退后半步,用指节敲了敲冰凉的玻璃桌面。
“演得不错。”
他说。
郑秀研的手指还停在衬衫第三颗纽扣上。
空气里飘着隔夜威士忌残留的橡木气味,混着她腕间柑橘调香水的后调。
窗外的霓虹灯牌恰好在此刻转换颜色,一道蓝光斜切过她的锁骨。
“我改主意了。”
她收回手,声音里那层糖霜般的黏稠忽然蒸发,“需要一笔钱。”
许明从冰桶里夹出两枚方冰丢进空杯。
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多少?”
“二十亿。”
见他眉梢微动,她补充道:“折算你们那边的货币,大概一千零四十万。”
“数目不算大。”
他拎起酒瓶缓缓注入琥珀色液体,看着冰块边缘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
“可凭什么要借给你?”
郑秀研怔住。
这问题本该有现成答案——用身体,用陪伴,用那些心照不宣的夜晚。
但对方的目光像手术灯般扫过她的肩线、腰肢、小腿,最后停在她微微绷紧的指尖。
“你在我这里的价码,”
他啜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只值第六期嘉宾的席位。”
“那为什么还让我开口?”
“我不喜欢合作对象藏着后半句话干活。”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短促的钝响。
“让你说,不等于我会接。”
郑秀研忽然笑了。
笑意很浅,只牵动嘴角三毫米,未抵达眼睛。
霓虹灯牌又转成腥红色,这次照亮了他半边下颌线。
“看来是我没看透许先生。”
她向后靠进沙发阴影里,丝质裙摆摩擦出窸窣声响。
“倒是许先生,早把我看透了。”
——曾经的少女时代三巨头之一,公认的顶级骨相与身段。
这不是自负,是这些年镜头与目光反复镀上的事实。
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郑秀研的目光垂落,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个人,难道只配得上一个节目嘉宾的位置?许明显然看透了她此刻的处境,也摸准了她心底那股翻涌的念头。
许明没有否认。
他确实能猜到此刻郑秀研在想什么。
四年了。
被压制了整整四年的人,怎么可能不想挣脱?
原本只是允儿随口一提的建议,却让《101》嘉宾的席位变成了死妈娱乐又一次对她的敲打。
而在这之前,舞蹈导师的位置早已从她手中滑走——不,或许从一开始,孙利属意的人选就是允儿。
这一点,死妈娱乐明白,郑秀研自己也明白。
可网络上的声音并不知晓内情。
当孙利放出那条模棱两可、暗示导师人选可能是她的消息时,龙国和棒子国的网友都炸开了锅。
龙国这边大多当作热闹看,偶尔有几声为她不平的低语;而在棒子国,死妈娱乐早已铺开天罗地网,将当年她离开少女时代的旧账反复翻炒,所有过错都被推到她一人肩上。
于是这一次,嘲笑与奚落几乎淹没了她的名字。
嘉宾人选的新闻也被死妈娱乐刻意散播出去。
意图再明显不过:要让她继续被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圈内人看清楚,和死妈娱乐作对会落得什么下场。
所以郑秀研想要这个位置。
她太需要一次喘息,一次反击的机会。
许明未必了解全部细节,但他捕捉到了那份压抑已久的愤懑。
这就够了。
拒绝借钱,并非因为他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一千万,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大数目。
他不借的理由很简单——
在他眼里,郑秀研这一晚的价值,恰好只抵得上一个嘉宾席位。
他从没打算长期维系这段关系。
玩过一次便两清,给出这样的回报,已经足够。
原则始终没变:绝不哄抬价格。
即便对方来自棒子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