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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忍不住想:她难道真的动了心?”
“若是你占有欲强些,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把我当作笼中的鸟养起来。”
“那样的话,我能得到的,总比接过你那杯酒之后来得多。”
许明微微颔首。
确实明白人。
他仍不开口,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吴萱仪拽了拽滑落的薄被,将枕头竖高,靠坐在床头。
她又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干净的坦然。
“这事其实很简单。”
“我想成名,但不想变成谁的附属品。”
“你大概会觉得可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谈什么**的念头。”
“可笑就可笑吧。”
她眼睛清亮,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
“我就是这么想的。”
“至于为什么选你——”
那双眼更亮了些,映着窗外的光。
“我有个毛病,看脸。”
“而且我贪心,什么事都想要两全。”
“既然决定用身体换前程,至少也得挑个顺眼的。”
吴萱仪第三次弯起嘴角时,眼尾漾开的弧度甜得发腻。
“我那时就在心里许愿,”
她的声音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蜜,“能不能让我遇见一个,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合我眼缘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看来,运气站在我这边。”
许明低低笑了一声,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你就不担心,你遇见的这位,是个只想占便宜的空壳子?”
她轻轻摇头,发丝拂过肩头。
“不担心。”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人这一生,哪能次次都选对。
如果真选错了,那也是我自己该承担的后果,没什么可怨。”
倒是看得开。
许明眼里的光敛了敛,忽然换了副腔调:“那我改主意了。
刚才那曲子,还我。”
女人脸上那副超然物外的神情瞬间凝固。
她眨了眨眼,音量倏地低下去,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你真要拿回去?”
没等他回答,她立刻闭上眼,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速快了几分:“不行!这次……这次随你,总行了吧?”
***
真要收回来么?
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许明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只是躺下,手臂环过去,将她安静地拢在怀里。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衣料的摩擦声。
反而是怀里的人先动了动,耳根泛着不太明显的红,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早在见到许明之前——确切说,是在看到照片,确认这个人的模样每一寸都恰好嵌在自己审美缝隙里之后——吴萱仪就暗自做了决定。
同时,她也偷偷补过课。
资料里白纸黑字写着,有些事若中途停下,对男人而言是种折磨。
还附带着另一种解决方式的模糊描述。
许明眉梢动了动,似笑非笑:“怎么,不怕明天节目录制出状况,被你那位老板训到抬不起头?”
怕,当然是怕的。
老板平日可以同她们嘻嘻哈哈,可一旦动了怒,嗓音能掀翻屋顶,字句尖利得像碎玻璃,没人敢在那时候喘口大气。
非得等她自己骂倦了,这场风暴才算过去。
但两相权衡,吴萱仪更在意的是此刻。
她没打算只做一锤子买卖。
这道理浅显得像市场规则:若第一次合作就让对方憋着火,哪还会有下一次?而像她这样,揣着相似心思、在暗处排着队的人,不知还有多少。
于是,在昏暗的光线里,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朝下方探去,小心翼翼地开始安抚那位“甲方”
亟待平息的躁动。
午夜刚过。
先是手腕发僵,随后脸颊肌肉也泛起酸胀感。
吴萱仪撑起身子要离开。
许明按住她的肩,声音压得很低:“再歇会儿。”
晨光未透时,指针滑向五点十分。
他晃醒了她。
机票订在七点整。
他自己七点必须赶到片场。
时间像勒紧的弦。
他没容她多赖一刻钟。
购票信息确认后,他便将人从被窝里捞起来。
冷水扑过脸,梳子草草理过长发。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引擎在昏暗的**里低吼起来。
航站楼的灯牌在雾里晕成一片光斑。
他没熄火,只是侧过身。
她推门前,听见他的声音擦过耳际:“用我的名字。”
她动作顿住,睫毛颤了颤,忽然弯起嘴角:“真要拿笼子关着我呀?”
他喉结动了动,眼底浮起暗色:“不行?”
她从鼻尖哼出一缕气音,没接话,闪身下了车。
他也没等答案,方向盘一打便汇入车流。
回到酒店摸出手机时,屏幕亮着一条未读:
“笼子就笼子吧。”
他拇指蹭过屏幕,笑了。
“不是说过绝不依附谁么?改主意倒快。”
候机厅里的消息回得迅速:
“怪你模样生得太勾人。
脸好看的人总有特权。”
“但得约法“讲。”
“别锁笼门。”
——往后我要走,你不许拦。
“如果偏要锁呢?”
“那这雀儿我不当了。”
“歌还我。”
“还什么?我腮帮现在还是麻的。”
“麻算什么?我这儿现在还疼着。”
“……下次我收着劲儿。
保证不弄疼你。”
“二十四号验收。
想蹲我给的枝头,也得自己扑腾翅膀。”
“明明是你先递的树枝!”
“你听岔了。
我只是缺个长久固定的伴。”
“那我凭什么扑腾?”
“脑子里还存着三支曲子,专写我的。
要听么?”
“要。”
“那翅膀扑腾么?”
“扑腾。
肯定扑腾。”
日头爬到正午。
娜札捏着饭盒,指甲掐进塑料盖边沿,终于挪到他身旁蹲下。
水泥地蒸腾着热气,她声音轻得像呵气:
“你今天……瞧着挺高兴?”
他扒饭的动作没停,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然后便只剩筷子碰触饭盒的细响。
她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头。
来之前攒足的那股勇气,此刻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本以为这话头递得巧妙——
若他否认,她便能接一句“可上午拍戏时你嘴角一直扬着”
;
若他承认,自然该顺着往下聊开去。
可他只给了一个单音。
饭粒粘在她舌尖,忽然尝不出咸淡。
分享喜悦这件事,总能带来双倍的暖意。
谁都乐意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
面对两种可能性,她更相信许明会选择后者。
否则这段时间他那些郑重其事的举动又该如何解释?仿佛那句“我喜欢你”
从未真正从他口中说出过似的。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反复盘旋,盘旋久了,连她自己都开始动摇——会不会那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唐姐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对爱情滋味的渴望几乎让她着了魔,在这种心境下,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她绝不敢单独来找许明继续那个话题。
此刻独自站在他面前,古力娜札感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不安。
自己表现得这样明显,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倘若最后证实一切只是幻听……那她在许明眼里岂不成了荒唐的笑话?往后还怎么坦然相见?
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她的预料。
许明确实选择了第二种可能,却丝毫没有要与人分享的意思。
她暗暗吸了口气。
既然已经来了,既然已经蹲在了他身旁,不如就继续下去。
“能说给我听听吗?”
许明抬起眼睛看了看她。
“你真想听?”
“嗯。”
“昨晚我和一个姑娘过夜了。”
娜札脸上期待的神情骤然冻结。
许明的声音还在继续:“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描述吗?”
“不用了!”
她猛地站起来,脸颊发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
这个答案完全不在她的预想之中。
原来他一早的好心情,竟是源于昨夜的**。
躲到不远处的角落,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正在与助理交谈的迪丽热芭。
难道昨夜是他和她?
可热芭明明与她同龄,论起来还算许明的姐姐。
但男人有时不也会把年长的女性称作“妹子”
吗?
所以……是自己被人抢先了一步?
***
另一头,迪丽热芭轻轻碰了碰助理的衣袖。
“叶子姐,她又往这边看了。”
叶英梅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侧过脸,果然瞥见古力娜札投来的视线。
“她该不会真把我当成对手了吧?”
热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剧本边缘,纸页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迪丽热芭垂下眼帘,试图藏住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光。
可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那是一种混合着胜负欲与隐秘期待的神情。
休息区的空调送风口持续发出低频嗡鸣,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残香。
两个从同一片土地走出来的年轻女演员,自初次亮相起就注定被放在同一架天平上反复称量。
网络上的议论声从未停歇,而最常被拿来比较的,无非是那张脸。
多数时候,天平会向另一端倾斜。
迪丽热芭从不认为自己逊色半分。
这念头并非源于盲目自信,更像是一种本能——世上哪有女子心甘情愿承认自己不如旁人明艳?进组第一天,她就在心里划下了一道线。
从前缺少契机,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同一部戏,同样的镜头,她要让所有比较的声音彻底转向。
所以这些天收工后,她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推敲角色。
最初没能拿到那个风情万种的角色时,失望像潮水般漫过脚踝。
可后来她发现,手中这个叫白晶晶的女子,骨子里没有半分天真懵懂,反而藏着锐利的光。
这发现让她更加投入,几乎将每句台词都嚼碎了咽下去。
她要赢。
从每个眼神到每处细节。
这几日的打磨让她生出底气。
**里的回放不会说谎,她确信自己塑造的身影足以与对方抗衡。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真正让她此刻连呼吸都轻快几分的,是正从走廊那头走近的身影。
既然将对方视为对手,观察便成了本能。
而观察得久了,某些蛛丝马迹便浮出水面。
迪丽热芭注意到,那位总是昂着下巴的同行,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追随着某个方向。
后来她确认了:这位被称作同辈中最夺目的女子,心绪早已被牵动。
胜负心仍在胸腔里灼烧,可另一种微妙的好奇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