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还亮着：“你还没准备好。”
江俊龙没回。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起身走向电梯。红色运动外套穿在身上，袖口的线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没有整理，也没看第二眼名单。该标记的已经标记，该上传的也已同步进系统。现在要做的，是亲眼确认。
大赛场馆在城南新区，地下三层结构，顶部是透明穹顶。阳光照进来，落在金属护栏和评委席的桌面上。他走进通道时，现场已经开始入场。参赛者从各地赶来，有人背着符箓箱，有人提着古武兵器匣，还有人直接盘坐在地上调息。
赵铁山已经在主席台就座。他穿着旧军装，左腿微微前伸，手搭在扶手上。看到江俊龙进来，抬了下眼皮，耳麦里传来声音：“按计划走，别露形。”
“明白。”江俊龙轻声应了一句，走向评委席。
他的位置靠前，正对主擂台。平板已经启动，后台数据流实时刷新。三百七十二名参赛者的信息滚动加载，每个人的气息频率、灵气纯度、推荐单位都在屏幕上标注清楚。
他点开“张明远”的档案。
十八岁，S级潜力，西北独立修者联盟推荐。系统备注：该单位未备案，信息无法核验，列为二级关注对象。
江俊龙开启匿灵诀。周身灵气瞬间收敛，体温、心跳、呼吸全部降至普通人水平。右眼金纹悄然浮现，琉璃色微光扫过全场。
灵气流动图谱在视野中展开。
大多数人平稳有序，只有少数几人存在轻微波动。其中一人刚走上登记台，正是张明远。
他个子不高，穿黑色练功服，头发剪得很短。动作干净利落，报编号、交凭证、接受检测一气呵成。检测仪显示灵气纯度98.6%，运行稳定，无异常残留。
观众席响起掌声。
“这小子不错啊，S级里都算顶尖。”
“才十八岁，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江俊龙没出声。他盯着检测完成后的那一瞬——张明远低头签字时，指尖有半秒停顿，笔尖压破纸面。那一刹那，体内灵气出现一次极短的错频，像是被外力强行校准。
很像张远。
不是同一个人，但手法一致。
他把画面截取下来，标记时间点，传入后台加密通道。同时调出张远审讯期间的脑波记录，进行比对分析。
结果尚未出来，第一轮测试开始。
项目是基础符箓操控，限时三分钟，在限定区域内完成雷系引爆。场地中央立起十块靶牌，每块间隔两米，随机激活。
第一批上场的二十人中，有三人失误，两人超时。成绩平平。
接着是第二批。
张明远站在第七位。轮到他时，步伐不快不慢，走到起始线站定。裁判一声令下，他抬手甩出三张符纸。
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电弧链，精准击中三号、六号、九号靶牌。爆炸声接连响起，烟尘未散，他又踏进一步，双手结印，打出一道压缩雷光，贯穿剩余七块。
全程用时一分四十七秒。
全场哗然。
“满分！”
“这控制力，简直不像新手！”
评委席有人开始打分。江俊龙没动。他注意到张明远收手时的小动作——右手食指在掌心划了个圈，像是在发送信号。
这个手势，曾在西伯利亚特工通讯手册里出现过。
他立刻调出监控画面，追踪张明远离开测试区后的路线。对方被引导至候赛区，坐下后取出水壶喝水，神情放松，看不出异样。
但就在低头的一瞬，江俊龙捕捉到他后颈处有一道极细的疤痕，位置和形状，与张远完全相同。
不是巧合。
是复制。
或者是批量制造。
他打开平板，把所有异常点汇总上传，附言：“目标疑似新型意识容器，建议启动b级反制预案，暂不接触。”
系统回复绿色确认标志。
耳边耳机响起赵铁山的声音：“盯住就行，别动。”
“我知道。”江俊龙低声说。
下一轮是古武实战演示。不限流派，不限招式，限时两分钟，由三位评委根据完成度、力量控制、节奏流畅性评分。
参赛者陆续上场。
有人打太极拳，动作缓慢但灵气贯连；有人使少林长棍，横扫竖劈，气势十足；还有人跳了一段剑舞，符文随刃而生，引来一片喝彩。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子上场。
他穿深灰汉服，腰间挂玉佩，走路时脚步沉稳，落地无声。站定后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江俊龙的目光一下子锁住了他。
这人灵气运行方式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引气入体，而是以自身为媒介，引动周围环境中的微弱灵气共振。每一步踏出，地面瓷砖缝隙都会泛起一丝淡青色光纹。
他开始出招。
第一式是“云手推山”，双臂画圆，气流随之旋转。第二式“踏雪无痕”，身形一闪，已在五米外。第三式“断江”，单掌劈下，空气中炸开一声脆响，仿佛真的斩断了什么。
评委席有人低声问：“这是哪家的功法？”
没人回答。
江俊龙却看出端倪。这套动作看似普通，实则暗合《太虚引气诀》的残缺篇路数。正是他之前上交过的那本玉简里的内容。
可这本书，从未公开。
他迅速调出资料库比对，发现此人使用的招式顺序，竟与自己当初破解的阵法残卷完全一致。
是谁？
怎么学会的？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对方在收势时抬头看了一眼评委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平静无波。
但江俊龙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不只是天赋好。
是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把信息再次上传，加急标记。同时悄悄启动瞳孔扫描，锁定此人灵气频率。
数据显示：波动值正常，但核心频率与母亲留下的翡翠吊坠有0.7%的共振相似度。
极低。
但确实存在。
他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参赛者。
可能是线索。
也可能是陷阱。
场上掌声不断。这位古武青年获得全场最高分，主持人当场宣布进入决赛候选名单。
他退场时依旧沉默，走过通道，背影笔直。
江俊龙没有移开视线。
他知道，这场大赛早就不是选拔那么简单。
有人借机混进来。
有人特意来露脸。
而他必须坐在这里，不动声色，等那个破绽出现。
下一批选手开始登记。
工作人员念出名字。
“李弘毅，男，二十岁，古武世家传人，推荐单位——江南修者协会。”
江俊龙的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
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最初名单里。
是临时加入的。
他点开档案，页面加载缓慢，提示“信息正在核实”。
可就在照片弹出的瞬间——
那人抬起手，把一缕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
但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一道细小的旧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