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日轮刀划过脖颈的声音其实并不大，有点像切开熟透西瓜的闷响。
那只四手恶鬼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地上，脸上还保持着那种狰狞却又呆滞的表情。
它的身体晃了两下，随即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灰。
村田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恶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
刀刃上甚至连个缺口都没有。
“我……我杀掉了？”
村田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剑神附体，挥刀的速度快到了连自己都看不清。
甚至没感觉到砍中实物的阻力，鬼的脑袋就飞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临战突破？”
村田的眼睛越来越亮，那种死里逃生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并没有多少变化的“力量”，激动得浑身发抖。
原来我一直是个天才，只是之前没被逼到绝境！
树林阴影处。
苏尘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机能瞬间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噬魂之息”确实霸道。
仅仅是一秒钟的爆发，那种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空虚感，就像是有人拿大号针筒直接从心脏里抽走了一管子血。
冷。
刺骨的冷从骨缝里往外冒。
苏尘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哪怕经过了强化，依然难以承受这种透支性的爆发。
如果不是为了救这个幸运E的路人王，顺便测试一下毒素在实战中的瞬发效果，他才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不过，效果还算满意。
那种改良后的神经毒素，在刺入中枢神经的瞬间就能阻断大脑信号。
鬼之所以强，是因为再生能力和怪力。
一旦大脑无法指挥身体，它们就是一坨待宰的烂肉。
苏尘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等到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红润，他才慢悠悠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干得漂亮。”
苏尘拍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赞赏。
村田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看到是苏尘，他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一副“其实这没什么”的表情。
“苏……苏先生！您看到了吗？我刚才那一刀！”
村田兴奋地比划着，“刷的一下！那只鬼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
苏尘敷衍地点点头，“刀法犀利，角度刁钻，颇有柱的风范。”
村田被夸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哪里哪里，和柱比起来还是差一点点的……就一点点。”
就在这时。
一道轻盈的身影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中间。
蝴蝶羽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静止不动。
蝴蝶忍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显然，那个躲在暗处操纵丝线的鬼，已经被她解决了。
“看来这边也结束了呢。”
蝴蝶忍笑眯眯地环视四周，视线在地上残留的黑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还在傻乐的村田。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苏尘身上。
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在触及苏尘脸庞的那一刻，微微凝固了一下。
太白了。
苏尘现在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而且，空气中虽然弥漫着鬼死后的臭味，但蝴蝶忍敏锐的嗅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那是新鲜的人血味道。
不是来自受伤的队员，而是来自……苏尘？
“苏尘先生。”
蝴蝶忍走近一步，紫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受伤了？”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直觉简直比鬼还敏锐。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树干上，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受伤倒没有。”
苏尘苦笑一声，伸手捂住侧腹，“就是跑得太急，岔气了。”
“岔气？”
蝴蝶忍歪了歪头，显然不信。
“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搞研究的。”
苏尘摊开手，一脸无奈，“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摇晃试管。刚才为了追这只鬼，一口气冲了几百米，这老腰差点没断了。”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腰眼。
“这里的路太难走了，全是树根和石头。忍小姐，下次这种外勤任务，能不能给科研人员配个轿子？”
蝴蝶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苏尘坦然地回视，眼神清澈，只有满满的疲惫和抱怨。
看不出破绽。
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
蝴蝶忍收回目光，虽然心里的疑虑没有完全打消，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既然苏尘先生身体‘柔弱’，那一会儿还是跟紧我比较好。”
她在“柔弱”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尘耸耸肩，不置可否。
“对了，那个操纵丝线的家伙，是十二鬼月吗？”苏尘转移了话题。
蝴蝶忍摇了摇头，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异能鬼，实力大概在下弦之下。”
她看向森林深处，那里黑得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那个鬼临死前很恐惧。她说，山里确实住着十二鬼月，而且……不止一只。”
“十二鬼月组成的家庭吗？”苏尘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还真是温馨啊。”
蝴蝶忍没有接这个冷笑话。
那田蜘蛛山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如果有十二鬼月存在，那么普通的队员进去就是送死。
“村田。”
苏尘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中分头少年。
村田立刻立正：“在！”
苏尘走过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那一刀，证明了你的实力。但是，真正的强者要懂得审时度势。”
村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前面的战斗层次太高，不适合你现在的发挥。”
苏尘指了指山下的方向，“你现在的任务，是护送那些受伤的队员下山。这也是为了保存鬼杀队的有生力量。”
村田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
苏尘打断他，凑到他耳边，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我看人很准的。你骨骼惊奇，运气逆天，未来必成大器。说不定下一任水柱就是你。”
村田的瞳孔猛地放大。
水……水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