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梭在古战场上。
准确的说,是诸葛起跟随在墨白的身后。后者像对这里比较熟悉,总会在一些空旷的地面突然转弯。
“墨先生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在跟随墨白转了几个弯后,诸葛起开口道。
“嗯,来过几次。”墨白心不在焉的回答,“你这阵法倒是挺好用的。”
“我只发挥了皮毛而已。”
诸葛起倒也实诚,即使如他这般天纵奇才,对于阵法的掌控,也不敢说百分之百参透这阵法的奥秘。
一路走来,的确看到一些形形色色的煞鬼。但并没有过来找两人的麻烦,只是在非常靠近之时,这些煞鬼才会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们。
“这里的住户眼界高的很,蝼蚁看不上,专挑硬骨头啃。”
这鬼境也的确诡异,寻常鬼境,踏入后都会被怨气缠身,阴鬼围杀,步步致命。
但在这里,只要你够弱,反倒能安然通行,无鬼问津。
唯有真正的强者踏入此地,才会被无尽战煞与残魂盯上。
毕竟是顶尖的终极战场,死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强者,执念残煞早已摒弃了寻常厉鬼的噬生本能,唯独保留着那与强者争锋、碾压强敌的目的。
“的确,”诸葛起点点头,“此地煞气通灵,本能争锋。我们进入这鬼境的一瞬,就依然被这片战场锁定。”
从踏入鬼境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凝视的目光,只不过阵布的早,才隔绝了那目光。这一路走来,他也在一路感知,是越走越是心惊。
整片古战场太过安静,并非看不到煞鬼,而是他能感觉到,所有潜藏的凶险,都在蛰伏观望,等待最强的猎物现身。
诸葛起就这样在墨白的带领下,稳步深入鬼境。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地面堆积的枯骨残骸骤然密集数倍,空气中的杀伐的煞气也陡然暴涨。
墨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了诸葛起,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看来你比我更对它们胃口。”
“它们?”
诸葛起神色一紧,接着,巨大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中。
“嗡!!!”
低沉厚重的马蹄震颤声,从前方层层滚来。
不同于那种单个强大的厉鬼散发出来的恶意,这是一股压迫感整齐、肃杀、带着军阵的凛冽威仪。
黑红色的滚滚煞气顺着地面翻涌铺开,原本沉寂的古战场瞬间被军事化的杀伐意志笼罩。
很快,诸葛起看到了。
一队身披残破重甲的骑兵,列队缓步走出。
面前的这群煞鬼,它们身姿挺拔如枪,周身缠绕着至极的战煞,手中统一握持一柄青铜长戈,戈刃暗沉,凝着浓郁的血战戾气。胯下皆是凝煞成型的骨战马,马躯白骨嶙峋、筋络缠满黑红战煞,四蹄踏过之地,煞气凝结。
无声却极具威慑。
每一名骑兵都是战死沙场的残魂,但它们并没有厉鬼那样的丑态,保留着生前完整的军阵体魄与厮杀本能。
队列最前,是一身重甲的骑兵统领。
它身形比普通骑兵更为魁梧挺拔,肩甲虽裂、战痕满身,却依旧气场凛然,手中长戈戈脊笔直,煞气尽数凝于刃身,无半分外泄。
没有寻常厉鬼的狂暴失控,但空洞的眼窝中依然燃着漆黑战意,目光穿透阵法,精准地锁定了诸葛起。
整支骑兵部队似乎对诸葛起旁的墨白视而不见,就连一丝试探的煞气都未曾释放。
“看来诸葛家主的含金量,比我高啊。”
诸葛起顾不上墨白的调侃。
在这群上古战卒眼中,仿佛他诸葛起,才是唯一值得他们出手的强者。
它们只为争锋强者,不屑蝼蚁缠斗。
整支队伍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了两人面前。
紧接着,它们齐齐抬戈,戈刃斜指地面,整齐划一的肃杀感瞬间拉满,整片古战场的煞气尽数朝着诸葛起方向汇聚而来。
诸葛起心弦彻底绷紧,神色凝重至极。
他不知道墨白是怎么做到不让面前的煞鬼忽略,但至少,肯定不是因为弱小。
但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面前不是普通煞鬼,而是上古军队的正统对战。
诸葛起不是没有面对过煞鬼,但是眼前的骑兵部队,和零散煞鬼相比,可不是只有加了人数这么简单了。
它们纪律森严、招式有序、配合默契。硬碰硬、拼蛮力,只会被层层叠叠的军煞耗死。
下一瞬,他袖袍骤然翻飞。
“五行承序,八卦定阵。”
瞬间,诸葛起足底灵光炸开。
淡蓝色灵力顺着脚下瞬间铺开,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自天地间牵引汇聚,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方位瞬间落定。
八方落位,五行轮转。
“哟,还真的是上来就火力全开啊,直接就把八阵图掏出来了啊。”墨白找了个像椅子样的石头,直接坐了下来。“接下来是不是要自信的说一句,我即是方位之类的话了。”
这是诸葛家传承千年的镇族之宝,八阵图。
诸葛商曾在上一次的“天下第一驱邪比武大赛”中使用过,但和眼前的阵法相比,还是有着云泥之别。
“看来是要冲阵了。”
墨白又看向了骑兵部队。
骑兵统领眼窝中的战意渐浓,随后,它不再迟疑。
只见那长戈被它提起,胯下骨战马四蹄蹬地,煞风炸起,一马当先,朝着诸葛起就冲锋而去,千钧战煞凝于戈刃之上,笔直劈斩而来,势如崩山。
身后骑兵战马齐动,虽无喊杀之声,但铁蹄齐踏,长戈齐出,依然气势十足。那煞气连成一片碾压式刃潮,层层推进。
这是最凌厉的骑兵冲锋战法。
眼看军戈压顶,诸葛起身形不退反进。
“巽风御形,艮土锁阵。”
阵法中瞬间亮起青光、黄光,交错涌动。
狂风自阵中自生,卸去冲锋巨力。随后,厚重泥土场瞬间升起,死死黏住所有战马的四蹄。
高速冲锋的战马骤然滞步,整个军阵硬生生卡在原地,攻势彻底顿挫。
而统领长戈,这时也狠狠劈至。狠狠斩在灵光屏障之上。
“铛!!!”
金铁巨响震彻旷野,长戈像劈在了坚硬的金属上。
五行八卦阵生生不息、循环制衡,金刃来则以水泄、火攻来则以土挡,硬生生将这刚猛至极的劈斩力道层层卸散。
统领见一击未中,迅速后撤,显得极其老练。
见强攻无效,它决定立刻变换阵型。
左右骑兵心领神会,立刻勒马分流,战马扬蹄盘旋,欲从八方空位切入,打乱阵基,内外夹击。
诸葛起眸色沉静,手印再变。
“坎水缠煞,离火焚邪。”
阵中瞬间黑水翻涌、明火自生。
柔水灵力如万千丝绦,缠绕住漫天杀伐战煞,卸去锋芒。
点点离火落在重甲骑兵身上,不爆不烈,却专烧阴煞执念,死死啃噬他们的残魂躯体。
骑兵连鬼带马虽肉身凝煞、刀枪难入,但却被这五行灵火克制得人马皆躁,节节后退,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混乱溃散。
但这支上古强军绝非寻常煞灵可比。
统领眼见部下受制,胯下骨战马人立而起、踏碎漫天煞火。随后,他周身煞气骤然暴涨,长戈高举过顶,单人单骑强行冲破火网,戈身凝聚全军残余煞气,蛮横破开五行阻滞,直取阵心诸葛起!
单兵破阵,悍不畏死。
这便是这只位骑兵统领的霸道战力。
“乾天定纲,坤地锁杀。”
诸葛起神色不变,终启八卦正反两极。
阵法内骤然通体大亮,天地方位瞬间锁死。整个八卦阵由守转困,由困转杀。八方阵壁合拢收束,五行之力瞬间叠加压缩,化作一道厚重绝伦的镇压光幕,狠狠罩向俯冲而来的统领。
“轰!!!”
戈影与阵力轰然对撞。
漫天煞气与五行灵光疯狂交织、湮灭。
骑兵统领连人带马被死死压制,重戈与骨马躯体在阵力碾压下微微震颤,冲锋之势彻底停滞,空洞的眼窝中战意暴涨,人马甚至都发出了一丝低吼,但,却再难寸进分毫。
“这个时候啊,应该回忆一下,或者想一下羁绊啊友情啊,说不定就冲过去了。”
墨白坐在石头上分析着。
战局内,身后一众骑兵连人带马被彻底隔绝阵外,战马焦躁踏蹄,数次结队冲锋皆被五行轮转之力弹开。
战局至此,诸葛起已经掌握了战场的主导。
“啧啧啧,”阵外,墨白看得津津有味,轻轻啧了一声,“可以啊,诸葛家主。”
“以世家阵法硬吃上古军阵,不蛮拼、不硬耗,四两拨千斤。”
“难怪说你诸葛家是世家话事人,这一手本身,其余人可学不来啊。”
“不过,”他望着阵中那尊被死死困住的骑兵统领,提高了些许声音,“这可是当年和黄帝打的九黎部落。”
话音落下,被围困在阵心的骑兵统领猛然仰头,发出一声沉闷暴怒的战吼。
瞬间,整片古战场的煞气,再度疯狂涌动。
“诸葛家主这么敬黄帝,应该也不介意体验一下,黄帝的战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