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回家后,停了车就冲去找秋实。
书房门开着。
里面正在打电话。
秋实面对电脑坐着,手机搁在书桌上开着免提通话。
谢文山斯文的声音汇报近况:【我已经解雇殷秘书、张秘书、筱秘书、李助理……秦保洁,凡是因工作需要与我近距离接触的工作人员,全部换成男的了。】
秋实嚓嚓按两下鼠标。
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另起一格,言不由心的随便张张嘴。
【哦。】
谢文山轻笑:【不说点什么吗?】
秋实淡淡回道:【你的员工,与我有什么关系。】
谢文山清软的语气哄着:【别生气了。】
秋实轻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别再生气,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谈这个,你不觉得无聊吗?】
【秋实,你了解我的,家庭支离破碎,我没经历过男与女相处,对有些事的认知先天缺失,一直在为过好一点拼搏,我没有多余精力研究小情小意,在有些事上,显得木讷,反应迟钝。】
谢文山搬出救兵陆熹城。
【那天晚上,经陆总提点,我对男女看待同一件事的差异有了新的认知。】
他诚挚的道歉。
【我错了。】
【秋实,原谅我。】
秋实背弯了下去,握鼠标的手发抖,
【我凭什么原谅你?】
喊出这话时,她哭了。
紧接着,她又推翻自己的话。
【抱歉!我表达有误,我想说的是……你不用跟我道歉,我那天搬走时已经说了,我不怪你,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胡乱抓两下鼠标。
【就这样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你等一下。】
谢文山发出邀请:【我今晚订了餐,待会儿餐厅位置发给你,你带沈曜他们过来。】
【不了。】
【秋实,你对我存在误会,我说过,我们之间可以走到一起的,你过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没空,晚上有安排了。】
【有什么事比我们两个重要?】
谢文山感慨。
【我们年纪不小了,不要再浪费光阴,出来好好沟通,明确彼此的心意,直接去领证,结婚了,好吗?】
秋实手捂住了嘴。
哭着抖了一阵,强忍住回复。
【别浪费精力在我身上了,我早说过,我答应了洪发交往,今晚他安排了约会,我们要出去。】
就这样。
【再见。】
挂断电话。
呜……
手机丢一边,人趴到书桌上,脑门压着手臂哭。
沈曜默默后退……
一个小时后。
秋实出来找人。
“沈曜,你去找爸爸,顺利吗?”
沈曜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顺利,我的财产要回来了。”
“那就好。”
秋实笑笑,说起洪发交代的事。
“姑奶奶今早从我们这里走了以后又去找你小叔,发生的事,小叔知道了,他今晚在金斓廷订了餐,请我们过去,说是一家人吃顿饭,姑奶奶要向我们道歉。”
“好。”沈曜说,“小叔也给我打电话说了。”
“那好。你转告小纾一声,早点收拾打扮,我们五点钟出发。”
秋实没提谢文山联系她,初恋男友撬动了她的心,她大哭一场。
沈曜也没扒她内心深处敏感的那部分。
大家收拾妥当,五点钟的时候开上车前去赴约。
那是一家开在三环内的高端酒楼,主营江南特色菜,人均消费过万。
来往宾客个个有头有脸。
秋实他们三个不用上班的人来得早,酒楼接待岗黑西装男敬个礼,戴上白手套帮忙停车。
三个人在迎宾带领下走进正厅。
洪发订的包间在五楼,一路沿着通道去乘电梯。
三个人站在1号贵宾电梯箱门外等待。
电梯从地下室运行上来。
门哐当哐当打开。
亮如明镜的电梯箱里,站着发髻高耸、戴全套祖母绿的小姑妈。
小姑妈照例带着她那两个精英保姆。
两拨人大眼瞪小眼。
迎宾脸上堆着笑打手势请三个人进去。
秋实想起洪发通话时说了姑妈要向他们道歉。
既然,要解决不愉快,大家和解,就不该再计较什么。
秋实招呼,“姑妈,你也来了。”
说罢,她看一眼沈曜。
沈曜照样笑脸面向老太太,“姑奶奶。”
俞知纾赶忙跟上,“姑奶奶好。”
老太太冷脸僵着,她两个保姆面相不满,她们像是吃了大亏,怨着这边。
这时候,高跟鞋声音咚咚咚直逼电梯。
秋实侧身让道。
目光冷不防与傅缈的闺蜜撞上。
“缈缈,快快快。”闺蜜眼里却没有她。
被照顾的傅缈慢慢摇来,端着孕妇的架势。
今天受了沈曜的气,傅缈黑着脸。
“诶~姑妈!”看到电梯箱里的人,眼睛亮了。
小姑妈转着眼珠子,瞟沈曜,顺移过去,剜一眼秋实。
尖锐的嗓门喊话,“缈缈,还不快进来。”
“噢……”
有自知之明的傅缈原本自己晾在一边,不敢轻举妄动,意外被点名,受宠若惊。
她走进去,满面笑容招呼。
“姑妈,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又剜一眼秋实。
“喜欢你,就来了。”
“姑妈~你太会哄我开心了,我们都没约,你怎么知道能遇上。”
老太太笑着看肚子,“难怪不得你讨人喜欢,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呢。”
电梯门合上,运走了老太太和傅缈。
“那女人怎么来了?”俞知纾悄悄问。
沈曜捏起拳头,“她今天去过集团总部,找了沈董事长。”
不难明白,她能在风头上出来消费。
沈北清是她的大靠山啊。
事到如今,沈北清还惯着她。
“姑奶奶和傅缈关系很好吗?她当着我们的面那样。”
沈曜冷哼,“老太太存心膈应我妈的。”
眼睛同时转向了秋实。
洪发说的是安排老太太道歉,可看这样子……
电梯箱下行,快到一楼了。
秋实朝前一步,“上去吧,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
三个人到了五楼。
洪发预定的包间里面没人。
秋实没去找老太太,带着沈曜和俞知纾喝茶等待。
过了一会儿,洪发的儿子洪皓荀出现在门口。
13岁少年,朝气勃发,人站在门口,蓬起的头发顶着门框,碎发半遮眉眼,黑突突的眸子盯着秋实。
少年还带了跟班。
一个脑袋齐他肩头的小黄毛。
小黄毛缩在身后,开嗓一股市井味,“那个女人就是要当你后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