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和俞知纾开着粉三轮车回来,祥龙红宾利正好驶出大门。
打上照面,沈曜跳下车。
单手举着小狗,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朝车头挥舞。
“姑奶奶!”
这辆车的祥龙红是定制款,漆色专门打磨过,发着光的车,清一色6车牌号,京城独一无二。
洪发妈妈这边也停下了车。
发髻高耸的脑袋伸出车窗。
沈曜热情招呼,“姑奶奶,你这么早过来,又要走了?”
都是一家人。
他从小喊到大的姑奶奶。
刚才和俞知纾游绿道的时候,买了农家柴火炖鲜莲子羹,姑奶奶恰巧过来了,大清早,想请她吃点。
老太太脸色僵着,“沈曜。”
“欸。”
“我看新闻上你已经恢复身份了。”
“是的呢。”沈曜举着狗走近车窗,笑脸相迎,“小叔帮了我很多忙,一切都做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
她冷着脸,长叹一声。
“很好。”
沈曜回以笑脸,“是啊,我好了。”
方方面面,都好了。
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起来,上下左右打量起他来。
“你好了,就拿出当儿子的担当来,照顾好你妈。”
语气不对味了。
沈曜笑容凝住。
“姑奶奶?!”
老太太没什么好脸色,“我刚刚看了下,别墅是洪发的,这片地儿是洪发的,你和你妈吃在这里,住在这里,闲赋在家,靠洪发养着,以前就不说了,你被打伤,脑袋破了,眼睛又看不见,你妈她离了婚,净身出户分文未带,你爸爸对你们也不上心……”
“夫人。”邻座陪护的保姆打断,趴在老太太耳边悄悄说,“沈董事长把他们赶出来了的。”
哦!
岂止是不管他们。
沈北清那是对他们赶尽杀绝,不给活路。
母子俩浪迹在外。
居无定所,身无分文。
两个都靠着洪发,洪发养他们,供他们,帮他们。
老太太斜着眼瞅。
好歹是一家人,过去帮他们就不提了。
母子俩落难,造孽得要死,作为亲戚,帮了忙如果拿出来说,显得不会为人。
但现在……
老太太指点,“你既然已经夺回继承权,公开在沈家的地位了,你就有财产,有股份,有能力了啊。”
养得起他妈秋实。
就不要再靠洪发了。
洪发和秋实的关系早点撇清,趁着外界还不知道,划清界限。
省得落人口舌,给沈洪两家招黑。
人言可畏。
这世道,穷困潦倒戾气冲天的人太多,逮着富豪家一点点事,恨不得喷个天破洞。
“沈曜~~”眼看沈曜陷入窘境,俞知纾下车来,轻轻走到他身边。
俞知纾的举动是陪伴一下。
不巧又被老太太看到她。
冷嗤一声。
“还有一个,你们是……三个?”
三个人住在洪发的别墅里头。
他儿子养着三个?
“汪!”小狗三轮伸长脑袋,大叫一声。
老太太瞪大眼,“还有只狗?”
保姆拱火,“这狗脚棉花犬,成年犬只20几万一只,喂高端狗粮,死贵,养狗比养一个普通成年人花费还高。”
啊m?????**
她儿子也是遇到了。
摊上这么一堆。
秋实捞上一个男人,要养他们一群,冤大头啊,洪发!
哎!
不过话又说回来,洪发家财万贯,养些人都是小事,花钱不是个事。
着重点还是秋实不该跟洪发产生男女之情。
她尴尬的身份缠上洪发,这太害人了。
老太太扬了扬手,“沈曜,你你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车开了出去。
那一道亮丽的红,映着朝阳,车身渐变色,美如神话。
俞知纾推推木登登的沈曜。
“阿曜~”
“别伤心。”
沈曜回过神,眉目间覆上阴影,“我妈,她这一生太坎坷了。”
俞知纾泪水涌满眼眶。
“干妈做错什么了,要受这么多人攻击,那边刚停,这边又来,她对所有人好,包容善待每一个人,可她得到的却是……”
沈曜眼眶湿红。
把三轮搂到怀里,下巴搁它毛脑袋上。
“刚才,按我的本意,我是要一口喷回去,告诉老太太我妈妈有的是归宿,才不稀罕她的儿,但是……”
他忍住了。
这次,他没有冲动。
“事关妈妈的感情问题,我应该先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