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门关闭后第十七个时辰。
林凡还盘膝坐在门前。
他维持那个姿势已经一整夜加一个白天。内宇宙裂痕需要时间修复,阴阳瞳运转消耗巨大,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
但必须坐着。
因为他是门。
永恒之门建成那一刻,林凡就明白自己接过什么——他不是“拥有”轮回权柄,他是“成为”轮回枢纽。那扇百米巨门只是外在显化,真正的轮回通道,是他体内那颗黑白阴阳鱼。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
西区冥河入口,三百二十一个灵魂正排队通过,功德值筛选过滤掉七个有业债的。
东区忘川入口,孟婆汤自动化生产线全速运转,每小时处理四千碗,误差率0.03%。
北区恶狗岭旁,新建的“快速通道”正吞吐一批紧急转生者——都是阳寿未尽却意外横死的,需要插队。
每个入口,每个灵魂,每道流程,都在他意识里流淌。
像同时观看几百万个监控画面。
“难怪后土会累瘫……”林凡心里苦笑,“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他闭着眼,但多维视界全开。地府景象分毫不差投射在意识中:十殿阎罗在修复受损建筑,黑白无常重新整顿阴兵队列,那些滞留灵魂在新系统引导下有序流动……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除了——
林凡“看”向地府边缘,那片永恒之门关闭后留下的空地。
三十七万战魂消失的地方。
现在,那里站着另外一群人。
不,不是人。
是魂。
古代的战魂。
数量……比白起那批更多。
至少五十万。
他们没列阵,没举旗,只是沉默地站着。盔甲残破程度不同,朝代跨越更广,从商周青铜甲到清末棉甲,时间跨度三千年。
他们也不冲击轮回系统,不闹事,就站在那儿,眼睛齐刷刷盯着林凡。
盯了一整天。
“这群祖宗想干嘛?”通天教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扛着诛仙剑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凡旁边。剑鞘戳在地上,发出闷响。
“不知道。”林凡没睁眼,“从今早开始陆续聚集,越来越多。”
“白起带走的都是精锐,这些是剩下的。”通天眯眼打量,“看盔甲制式,大部分是地方守军、府兵、边军,还有民兵。战斗力比白起那批差一截,但数量多。”
“他们为什么不去转生?”
“问得好。”通天咧嘴,“要不你开口问问?”
林凡睁开眼。
左眼纯白,右眼纯黑,阴阳瞳扫过那片战魂。
视线接触瞬间,战魂群出现骚动。
最前面几排魂体明显波动,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然后,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不是骑马,是步行。
他穿着宋代步人甲,甲片锈蚀严重,头盔缺了半边,露出半张烧焦的脸。腰间挂着一柄卷刃的朴刀,走路时刀鞘拖在地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他走到林凡面前十米处,停住。
单膝跪地。
“末将杨业,拜见天道。”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林凡愣了下。
杨业?杨家将那个杨业?
“杨将军请起。”林凡开口,声音在地府回荡,“为何不去转生?”
杨业没起。
他低头,保持跪姿:
“末将……不敢去。”
“为何?”
“末将守雁门关三十年,战死时,麾下八千子弟兵,皆殉。”杨业声音发颤,“末将答应过他们……生同袍,死同穴。转生……便是食言。”
他身后,战魂群中,数千道身影同时跪下。
雁门关守军。
林凡沉默。
又一道身影走出。
这次是个穿着明代鸳鸯战袄的老兵,脸上刀疤纵横,瞎了一只眼。
他跪下:
“小的赵铁柱,万历年间戚家军火铳手。宁波抗倭,全队三百人,就剩小的一个活着看见月亮。小的发过誓……要等弟兄们齐了,一起上路。”
他身后,更多戚家军残魂跪下。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不同朝代,不同兵种,不同死因。
但都说同一句话:
“不能丢下弟兄们。”
“要等。”
“一起走。”
五十万战魂,陆续跪下大半。
黑压压一片,跪满整个地府边缘。
他们不哭,不喊,只是沉默跪着。
但那股执念,凝成实质,压得地府阴风都停滞。
通天啧了一声:
“麻烦了。这些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托付终身的。”
林凡揉着眉心。
他能感知到这些战魂的状态——他们确实不想转生。至少,不想“独自”转生。
他们被困在“同生共死”的誓言里,几百年,上千年。
轮回系统可以洗去记忆,但洗不去执念。强行送他们转生,结果就是带着未了之诺投胎,下一世还会被这执念纠缠,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你想怎么办?”通天问。
“不知道。”林凡实话实说,“收留?五十万战魂滞留地府,会破坏阴阳平衡。驱散?寒了这些英魂的心,我以后还怎么管轮回?”
“那就不收也不驱。”通天突然说,“给他们找个活儿干。”
“什么活儿?”
“地府现在缺什么?”通天指了指周围,“缺人手。十殿阎罗忙得脚打后脑勺,阴兵数量不足,新建的二十三个入口需要守卫,怨气潮汐虽然退了,但保不准哪天又冒出来——”
他看向跪着的战魂们,咧嘴笑了:
“这不现成的保安队嘛。”
林凡瞪大眼:
“让古代战魂……当地府保安?”
“怎么,不行?”通天站起身,“他们生前就是军人,纪律性比普通阴兵强十倍。战斗力?看看杨业,看看戚家军,哪个不是百战精锐?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
“他们缺一个‘留下’的理由。”
“你给他们这个理由。”
林凡思索片刻,看向跪在最前面的杨业:
“杨将军。”
“末将在。”
“若我许你们兄弟不散,许你们继续同袍,许你们……有个去处。”林凡一字一句,“你们可愿为我效力?”
杨业猛地抬头,独眼里爆发出骇人光芒:
“天道请明示!”
“地府新立,轮回初建,百废待兴。”林凡也站起身,声音传遍整个地府,“我需一支常备军,驻守轮回要道,巡视阴阳边界,镇压邪祟作乱。这支军,需忠诚,需勇武,需纪律严明。”
他扫视跪着的战魂们:
“你们,可愿?”
战魂群死寂三秒。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愿!!!”
五十万战魂齐声嘶吼,震得地府建筑簌簌落灰。
杨业激动得魂体都在颤抖,他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杨业,愿率雁门关旧部,为天道镇守北境入口!”
“小的赵铁柱,愿率戚家军残魂,守东区冥河!”
“末将李广,愿守西区忘川!”
“末将岳飞,愿守南山孟婆亭!”
一个个名字报出来。
李广?岳飞?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林凡嘴角抽搐,但没打断。
很快,五十万战魂自发整编,按生前所属、擅长战法、实力强弱,分成十二个军团。每个军团推举出一位主帅,都是历史上叫得出名字的猛将。
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半个时辰,一支建制完整、指挥体系清晰、士气高昂的“地府守军”,成型了。
通天看得直乐:
“瞧瞧,这组织能力,比十殿阎罗那帮文官强多了。”
林凡却笑不出来。
他看着那些战魂眼中重燃的光芒,心里清楚——这不是雇佣关系。
这是效忠。
一旦接下,他就是这五十万英魂的主君。
他们要的不止是栖身之所。
他们要的是“意义”。
“不朽的承诺。”通天拍拍他肩膀,“你给了他们继续存在的理由,他们就会把命交给你。很公平,也很重。”
确实很重。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到战魂阵列前。
十二位主帅站在最前,身后是各自军团。
“诸位。”林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魂都听得清楚,“今日起,你们便是‘轮回守军’。驻防条例、轮值制度、晋升体系,后续会由十殿阎罗与诸位共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但有句话,说在前面。”
“轮回重地,关乎亿万生灵往生。守此门者,需公正,需无私,需持心如铁。”
“若有人以权谋私,若有人徇情枉法,若有人……忘记今日誓言。”
林凡左眼纯白光芒大盛:
“我会亲自送他入轮回。”
“清洗所有记忆,抹去一切印记,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可有异议?”
战魂们沉默。
然后,杨业率先抱拳: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十二主帅,五十万战魂,齐声应诺。
声音在地府回荡,久久不散。
林凡点头,正要安排具体防务——
“轰!!!”
地府天空,毫无征兆撕裂!
不是之前往生之门那种温和的开启,是暴力的、蛮横的、带着浓郁硫磺味的撕裂!
裂缝边缘燃烧着绿色火焰,火焰中传来无数痛苦的哀嚎。
裂缝后,是一片赤红色的、流淌着岩浆的世界。
地狱。
西方地狱。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他身高近三米,皮肤暗红,头生弯曲双角,背后蝠翼展开,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的巨剑。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金属面具,眼睛是两团跳动的鬼火。
他身后,跟着两排同样高大的恶魔守卫,个个全副武装。
恶魔扫视地府,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最后定格在五十万列阵的战魂。
面具下,传出沉闷如雷鸣的声音,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东方新天道,林凡?”
林凡眯起眼:
“是我。阁下是?”
“地狱第七层守门官,马尔杜克。”恶魔报上名字,“奉撒旦陛下之命,前来询问一事。”
“请讲。”
马尔杜克巨剑指向五十万战魂,又指向永恒之门,最后指向林凡:
“东方,是否打算独揽轮回权柄?”
问题抛出,地府气温骤降。
十殿阎罗冲过来,挡在林凡身前。黑白无常抽出锁链,阴兵列阵。
十二战魂军团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兵器出鞘声连成一片。
气氛剑拔弩弩张。
林凡抬手,示意所有人稍安勿躁。
他看向马尔杜克:
“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马尔杜克冷笑,“东方新建二十三个轮回入口,改造地府架构,收编五十万战魂为私军,又建此永恒之门——种种举动,难道不是要将轮回体系彻底东方化?”
他向前一步,巨剑顿地:
“我且问你,今后西方死者灵魂,是否也必须走你这套东方轮回流程?是否也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受十殿阎罗审判?”
林凡皱眉:
“我从没说过西方灵魂必须走东方流程。”
“但你的永恒之门,连接六道,覆盖范围是整个地球。”马尔杜克声音更冷,“一旦此门完全运转,所有灵魂都会本能被吸引至此——因为它是目前唯一完整的、稳定的轮回通道!”
他指向身后裂缝:
“知道最近三天,我地狱接收的灵魂数量下降多少吗?七成!整整七成!那些灵魂全跑到你这儿来了!”
林凡愣住。
他确实没考虑这个。
永恒之门的存在,本身就会改变全球灵魂流向。就像一条新修的高速公路,自然会吸走其他小路的车流。
“这是技术优势,不是恶意垄断。”林凡解释,“如果你们地狱的轮回系统效率够高,灵魂自然会选择更快捷的方式。”
“所以你在指责我们系统落后?”马尔杜克鬼火眼睛跳动,“傲慢!赤裸裸的傲慢!”
他身后恶魔守卫齐刷刷抽出武器。
战魂军团也同时举兵。
两边对峙,杀气弥漫。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
“够了。”
苍老声音响起。
太上老君骑着青牛,慢悠悠从阎罗殿方向过来。他手里还拿着没画完的阵法图,看起来刚从工作状态被打断。
“吵什么吵。”老君掏掏耳朵,“不就是灵魂分流问题吗?坐下来谈不就是了。”
马尔杜克看向老君,态度稍微收敛:
“老君。此事关乎地狱存亡,非是吵闹。”
“我知道。”老君点头,“所以我带来个方案。”
他看向林凡:
“小子,你那套自动化大阵,图纸给我一份。”
林凡疑惑,但还是心念一动,将脑海中的阵法架构传输给老君。
老君闭目消化片刻,睁开眼:
“不错。虽然粗糙,但思路可行。”
他转向马尔杜克:
“这样,我帮你们地狱也建一套同样的自动化系统,提升处理效率。再在东西方轮回体系之间,建立‘灵魂分流协议’——让灵魂自主选择去向。”
马尔杜克沉默片刻:
“代价?”
“技术交换。”老君说,“你们地狱的‘罪孽审判算法’和‘痛苦转化能量技术’,给我们看看。”
“不可能!”马尔杜克断然拒绝,“那是地狱核心机密!”
“那就没得谈咯。”老君耸肩,“你们继续接收不到灵魂,我们继续被骂垄断。双输。”
马尔杜克面具下传来牙齿摩擦声。
他显然在做激烈思想斗争。
许久,他抬头:
“我需要请示撒旦陛下。”
“请便。”老君摆摆手,“不过提醒一句——拖得越久,跑我们这儿的灵魂越多。等哪天灵魂们习惯了东方轮回流程,你再想拉回去,可就难咯。”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马尔杜克恨恨瞪了老君一眼,转身踏入裂缝。裂缝闭合,地狱气息消失。
地府暂时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通天走到林凡身边,压低声音:
“看见没?麻烦来了。你现在握着重器,谁都想分一杯羹。”
林凡揉着太阳穴:
“我本以为重建轮回是好事……”
“是好事,但动了别人蛋糕。”通天咧嘴,“不过老君这手漂亮。技术换技术,地狱那套罪孽审判算法,我一直挺好奇的。”
太上老君骑牛过来,笑呵呵道:
“年轻人,记住——在诸天万界混,要么有绝对实力碾压一切,要么就得学会……做生意。”
他拍拍林凡肩膀:
“你现在是后者。”
林凡苦笑。
他看向那五十万战魂,看向永恒之门,看向还在修复中的地府。
突然觉得,这“房东”当得越来越像“物业经理”了。
不仅要管住户,还得跟隔壁小区物业谈判。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等地狱回复。”老君说,“他们一定会答应。灵魂流失对他们来说是致命伤,赌不起。”
“那其他神系呢?”林凡想到北欧、埃及、希腊那些,“他们会不会也来要说法?”
“会。”通天接话,“而且会一个接一个来。你这永恒之门就像块大磁铁,把所有铁屑都往这儿吸。那些小神系本来靠轮回信仰吃饭,现在饭碗被你砸了,能不急?”
林凡头更疼了。
“所以我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不。”女娲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扶着还没完全恢复的后土,慢慢走过来。
后土脸色依旧苍白,但能自己走路了。她胸口空洞被女娲用造化之力临时填补,看起来像块半透明的琥珀。
“你现在不是众矢之的。”女娲走到林凡面前,眼神认真,“你是‘枢纽’。”
“枢纽?”
“连接诸天轮回体系的枢纽。”女娲说,“以前各神系各自为政,灵魂流转效率低下。现在你建了条高速公路,自然所有人都想接入。”
她顿了顿:
“问题是——谁有资格接入?按什么规则接入?接入后利益怎么分?”
后土虚弱开口:
“这是……天道级的外交。”
林凡明白了。
轮回不止是技术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他沉思片刻,抬头:
“那就开个会。”
“什么会?”
“轮回联席会。”林凡说,“邀请所有拥有轮回体系的神系代表,坐下来谈。定规则,立协议,划分权责。”
通天挑眉:
“你当主持?”
“不然呢?”林凡摊手,“门是我建的,我是枢纽。我不主持,难道让地狱和奥林匹斯自己吵去?”
太上老君抚须点头:
“有点样子了。不过小子,你可得想清楚——这会上,你要面对的不只是地狱,还有奥丁、宙斯、拉这些老牌神王。他们个个活了千万年,狡猾得很。”
“我知道。”林凡眼神平静,“但这是我的责任。”
他看向永恒之门:
“既然建了这条路,就得管好交通。”
“不然,还不如不建。”
女娲笑了:
“这话听着像样。什么时候开会?”
“三天后。”林凡说,“给各方准备时间。地点……就定在永恒之门前的广场。”
他看向那五十万战魂:
“至于安保工作——”
杨业跨前一步,抱拳:
“末将愿负责会场守卫!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捣乱!”
“苍蝇不用管。”林凡说,“管好那些想掀桌子的神。”
“遵命!”
安排完这些,林凡终于感觉到累。
不是身体累——规则躯体不知疲倦。
是心累。
他走回阎罗殿,想找个地方坐会儿。刚进殿门,就看见殿中央站着个人。
不,是个魂。
一个穿着破烂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魂魄。
他看见林凡,赶紧鞠躬:
“林、林先生!可算见到您了!”
林凡愣住:
“你是?”
“我叫王志刚,生前是……是个程序员。”男人推推眼镜,“上个月加班猝死,一直在地府排队等转生。刚才听见您要开轮回联席会,我、我想毛遂自荐!”
“毛遂自荐什么?”
“当您的……技术顾问!”王志刚激动地说,“我看了您建的自动化系统,架构很厉害,但代码太糙了!冗余严重,算法效率低,还留了好几个安全漏洞!这要是被黑客——哦不,被恶神攻击,分分钟就崩啊!”
林凡:“……”
他建的可是天道级轮回系统。
被人说“代码太糙”。
“你会什么?”林凡问。
“我?我生前是阿里p9,专攻高并发系统架构和网络安全!”王志刚翻开公文包,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这是我连夜写的《轮回系统优化方案》,您看看!”
林凡接过。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各种技术术语:负载均衡、分布式存储、量子加密、灵魂数据压缩算法……
甚至还画了架构图。
“你这……”林凡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这些技术,地球还没达到吧?”
“技术是相通的!”王志刚眼睛放光,“以前做电商系统,要应对双十一千万级并发。现在做轮回系统,不也是应对灵魂潮汐吗?原理一样!”
他指着方案里一处:
“比如这儿——您现在的转生流程是串行处理,一个灵魂走完所有流程,下一个才能开始。这效率太低了!应该改成并行流水线,洗记忆、算功德、分通道,三道工序同时进行,吞吐量至少翻三倍!”
林凡仔细看,发现确实可行。
“还有这儿!”王志刚又指另一处,“您这个功德计算算法太原始了,就是简单加减法。应该引入机器学习模型,训练它自动判断善恶,还能预测灵魂转生后的发展趋势——”
“打住。”林凡抬手,“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王志刚沉默几秒,推了推眼镜:
“林先生,我生前加班猝死,死后在地府排了一个月队,天天看那些官僚办事,效率低得我想砸电脑。”
“现在您来了,建新系统,开新秩序。”
“我就想……帮点忙。”
“让后来者,别再受我受过的罪。”
他声音很轻,但坚定。
林凡看了他很久。
然后点头:
“行。你留下。职位……轮回系统首席架构师。”
王志刚激动得魂体都在发光:
“谢谢林先生!我一定——”
“先别谢。”林凡说,“给你第一个任务:三天内,把现有系统优化一遍。联席会上,我要向所有神系展示我们的技术实力。”
“没问题!”王志刚抱起公文包,“我现在就去写代码——哦对了,林先生,我能拉几个帮手吗?地府里还有几个猝死的程序员兄弟,技术都不错!”
“……去吧。”
王志刚兴冲冲跑了。
林凡看着他背影,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女娲走进来。
“笑这轮回,越来越像创业公司了。”林凡摇头,“我当cEo,你当首席科学家,通天当保安队长,太上老君当技术顾问,现在又来了个cto……”
“还缺什么?”女娲也笑。
“缺个财务总监。”林凡说,“管功德收支的。”
话音未落,殿外又冲进一个魂。
这次是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个算盘。
“林先生!”女人行礼,“妾身生前是上海滩银行经理,精通多国货币结算和国际汇兑!听说您要开轮回联席会,涉及诸神利益划分——这功德结算体系,妾身或许能帮上忙!”
林凡和女娲对视一眼。
得。
财务总监也来了。
林凡突然有种预感——
这次联席会,恐怕会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而此刻,地狱第七层,撒旦王座前。
马尔杜克单膝跪地,汇报完地府见闻。
王座上,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沉默良久。
然后,发出低沉笑声:
“技术换技术……好算计。”
“陛下,我们答应吗?”
“为什么不?”撒旦说,“东方那套自动化系统,确实比我们先进。拿来用用,何乐不为?”
“可我们的罪孽审判算法……”
“给他们看简化版。”撒旦轻笑,“核心算法留着。顺便……在他们系统里,留几个后门。”
马尔杜克抬头:
“陛下是想……”
“永恒之门,好东西。”撒旦声音渐冷,“但好东西,不能只让东方独占。”
“去准备吧。三天后联席会,我也去。”
“看看这位新天道,到底有多少斤两。”
同一时间,阿斯加德,英灵殿。
奥丁独眼凝视着水晶球里地府景象。
他身边,雷神托尔拎着锤子,满脸不爽:
“父亲,东方那小子太狂妄了!建个门就想统管所有轮回?我们英灵殿怎么办?”
“冷静,托尔。”奥丁说,“他敢开这个会,说明有底气。”
“那我们——”
“去。”奥丁站起身,“带足人手。不只我们,通知宙斯、拉、湿婆……所有老家伙都叫上。”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有些规矩,该重新立立了。”
三天。
诸天万界,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盯着地府那扇门。
盯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新天道。
而林凡,此刻正坐在阎罗殿里,听一群猝死程序员和古代账房先生吵架——
“你这个压缩算法会损失灵魂数据精度!”
“精度够用就行!先保证别崩!”
“功德结算必须用区块链!去中心化!透明!”
“区块链个屁!那能耗你付啊?”
“我不管!反正我的方案最优!”
“你的方案就是个屁!”
林凡揉着太阳穴。
突然有点怀念以前当社畜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只需要被一个人骂。
现在,被一群人围着吵。
他看向殿外永恒之门,门安静矗立,散发柔和光芒。
门后,是五十万列阵以待的战魂。
门前,是即将到来的诸神。
“房东不好当啊……”
林凡叹气。
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那就,好好当一回。
让诸天万界看看——
地球的房东,怎么收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