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凡间。
临海市，深夜。
这座城市目前是全球灵子计算机与人造灵脉技术最集中的区域。
高达数百米的灵能塔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矗立，底部连接着深埋地下的灵脉管道，整座城市的夜晚，被一层淡蓝色的灵光笼罩着。
今晚的临海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街面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很多，那些平日里流光溢彩的全息广告屏，此刻也熄灭了大半。
官方对外解释是“例行系统维护”，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是封锁的前兆。
城市西郊，一座不起眼的工业区内，一扇厚重的合金门被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灯光苍白而冰冷。甬道尽头，是一间被改造成实验室的密闭空间。
几台灵能终端机正嗡嗡运转，屏幕上跳动着密集的数据流。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某种燃烧后的焦糊味，让人有些不舒服。
桌前，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面容很是普通的人。
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是一尊尚未完工的机甲，在幽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模样。
其上覆盖着一层缓慢流淌的暗红色光晕，仿佛血液一般的粘稠液体正在从内部缓缓渗透而出。
就在这时，脑后芯片传来了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进度如何了？”
“对接了百分之八十七，还差最后一个节点，就能激活。”
“记住，我们不能拖得太久。”
“明白。”
通讯挂断。
灰衣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尖悬在最后一道确认键的上方，微微停顿了一瞬。
最终按下去了。
顷刻间，整个地下空间的灵能终端机齐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只见屏幕上那些密集跳动的波形骤然收束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然后是下一瞬的狂暴上扬，峰值直接冲破了量程的极限。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细微的抖动，不消片刻便加剧，整座地下实验室的合金墙壁都在发出尖锐的呻吟。
墙壁上的人造灵脉管道骤然爆发出了炽烈的蓝白强光，粘稠如血液般的能量液体从管壁缝隙之中疯狂喷涌。
随后那些液体经过管道的运输，最终被灌入到了屏幕上的机甲之中。
其上的暗红光晕随之迅速充盈鼓胀，如同心跳般的咚咚作响。
每一次的声响，都会令地面下沉一寸。
屏幕也随之裂开了一道裂纹，随之引发了一阵巨大的震荡，灰衣人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冰冷的合金墙上。
“成了！”
下一秒，整个临海市的街区骤然一暗。
749局总部地下的灵能监测总屏上，原本稳定的波形图猛然炸开，所有数值同时冲破了警戒红线。
整个指挥大厅的灯光在同一瞬间熄灭，应急照明自动启动，惨白的冷光映出了每一张骤然僵住的面孔。
“怎么回事！？”沈墨愕然询问道。
周围的工作人员同样面露骇然，立刻调取了临海市的监控画面。
画面之中，皆是一片黑暗。
“临海市……全部瘫痪了……”
“快，通知龙虎山！”
此时位于临海市西郊的工业区内，地面已经彻底崩裂。
隐藏在地底深处的机甲，体表暗红的液体如同某种古老法阵被激活的纹路一般，散发出了令人心悸胆寒的光晕。
随后那机甲仿佛活了过来，一步踏出，整个地下空间的天花板轰然塌陷。
碎石与钢筋如雨般坠落，却没有任何一块能触及它的身躯，那些碎块在靠近它周身三尺之处便被一层无形的力场碾成了齑粉。
它抬起头，空洞的钢铁面容朝着上方坍塌而形成的通道望了一眼，钢铁铸就的双腿在废墟中微微弯曲，合金关节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秒，地面轰然炸裂。
机甲弹射而起，冲破了层层土壤地基，悬于半空，暗红色的光晕环绕在它的躯体表面。
空洞的面甲朝向下方那片已成废墟的工业园区，仿佛在打量着刚刚被自己踏碎的一切。
周身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推进器的火光，只有那层暗红色的光晕在夜风中缓慢流转，散发出一种介于金属与血肉之间的诡异质感。
“在那！”
不远处，一名年轻道人手指悬于半空的机甲喊道。
随后，几道身影飞速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嗖！嗖！嗖！”
几声破空声之后，七名道人便站到了那机甲之下的废墟之上。
为首的道人年约五旬，身着青色道袍，在看到上方的机甲之后，立刻眉头大皱。
“这……这是什么东西？”
周围的道人也都纷纷僵在了原地。
他们原本提早便被调遣到了这座城市之中，以此来防范突发的情况，得到了天师所传来的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们皆是上清正一宫的杰出弟子，为首之人更是道观监院，他们自修行以来，见过山魈鬼魅，见过妖兽凶禽，可眼前这尊悬浮于半空的钢铁机甲，却从未见过。
那是一具通体漆黑的钢铁造物，高约三丈有余，身形远比寻常机械更为魁梧沉重。
它的躯干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暗色合金甲片，边缘呈现着锯齿状，类似鳞甲一般。
胸甲中央微微隆起，隐约可见一道狭长的竖缝，其中闪烁着暗红的脉动光芒，双臂粗壮，关节处嵌有半球形的合金枢纽，左手五指修长，右手却是一柄形状狰狞的巨刃，刀身从肘部延伸而出，如同一根被拉长的獠牙。
机甲的头部是由无数细碎的金属板片拼接而成，轮廓隐约可见一张扭曲而威严的面孔。
额骨隆起，下颌宽阔，两侧各有一道锋锐的金属突角，当它微微转动头颅时，那裂隙中的暗红光芒也随之流动。
749局总部，指挥大厅。
沈墨站在主屏前，看着卫星传回的高清画面，眉头紧皱。
“报告局长，龙虎山方面传来消息，天师已亲自下山，预计两个时辰后抵达临海。”一名刚刚结束通讯的工作人员报告道。
沈墨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那东西体内……有生物信号吗？”
另外几名技术员立刻调出了数据。
“没有……但灵能波形很特殊。”
“特殊在哪儿？”
“波形里夹杂着一段非常古老的频率，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人造灵脉体系，反而……”
“反而像是某种……残存的生物电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