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海的城市灯火。
林风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中抽身，那股紧绷后的疲惫还未散去，就被一双从背后环住的柔软手臂，拉回了现实。
卡特琳娜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
“你父亲赢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迷茫，“我的父亲，也洗刷了冤屈。但我们，好像被卷进了更深，更可怕的事情里。”
林风缓缓转过身，将她拉进怀里。
他低下头，能闻到她发丝间还残留着的，地下管道里那种灰尘与机油混合的独特味道。
“不管是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我们一起面对。”
他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这风暴的中心，这片刻的安宁显得格外珍贵。
林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从冰冷的丝绸睡衣上，都能感受到她皮肤下传来的温热。
他的唇，几乎要触碰到她光洁的额头。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房间里这脆弱的宁静。
林风皱了下眉，松开卡特琳娜，拿起了那部属于安雅的加密手机。
“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听筒的惊恐与颤抖。
“我，我破解了外公留下的一部分日志，关于‘龙牙’的！”
安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平复自己的呼吸。
“‘龙牙’部队，”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们，他们是苏联时期被秘密雪藏的‘K计划’的产物！是，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实验体！”
林…风感觉手里的加密手机，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哥，你父亲留下的不是一支军队！”
电话里，安雅的声音彻底崩溃，带着哭腔。
“是一群，一群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林风挂断电话，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立刻转向卡特琳娜：“安排见面，现在，马上。”
半小时后。
游艇的医疗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科里琴科教授靠在病床上，脸色灰败，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画质粗糙的黑白录像。
录像里，一个穿着苏联军服的士兵，正在一个布满传感器的房间里接受测试。
他一拳，将一个厚重的沙袋直接打穿，黄沙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他背负着数百公斤的负重，在跑步机上狂奔，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紧接着，画面一转，几个研究人员将一支注射器扎进他的手臂。
士兵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青筋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在他皮肤下暴起。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双眼变得血红，然后猛地挣断了固定在他身上的金属束缚带。
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安雅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磐石计划’，”科里琴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是苏联最疯狂，也是最成功的禁忌实验。他们成功制造出了一批拥有超人体能、极速愈合能力的‘超级士兵’。”
他看向林风，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但他们无法控制这些‘怪物’的情绪，一旦失控，就是纯粹的杀戮机器。所以，整个计划被永久封存，所有实验体都被秘密处决，除了……”
他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站在门口，像一尊铁塔般的伊万身上。
伊万正挠着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教授，这电影是哪儿拍的？特效真不错，就是那哥们儿长得没我帅。”
林风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他盯着伊万，声音干涩：“伊万，你在空降兵部队的时候，参加过什么特殊的‘医疗体检’吗？”
伊万愣了一下，用力回想。
“记得啊老板！”他突然兴奋起来，一拍大腿，“他们给我们打了一种针，说是‘超级维生素’！打完之后，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熊！后来他们还想再给我打，我嫌针头太粗，跑了。怎么了老板，你也有？”
林风的呼吸停住了。
卡特琳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我接受训练的时候，听过关于‘磐石计划’的传说，”她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鬼故事，“他们是克格勃最深的噩梦，一群没有感情，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她的目光落在林风摊开的手掌上，那块从阿德勒手里换来的，雕刻着龙纹的玉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龙牙”的虎符。
启动一群怪物的虎符。
“毁掉他们。”安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抓着林风的手臂，不住地哀求，“哥，他们不是人，是武器！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我父亲错了，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毁掉他们？
林风的脑海里，闪过伊万咧着嘴傻笑，抱怨咖啡机难用的样子。
控制他们？
他和自己的父亲，和阿德勒，又有什么区别？
林风缓缓合拢手掌，将那块冰凉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安雅的哀求，卡特琳娜的担忧，以及伊万那张傻乎乎的脸。
“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医疗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不是武器。”
他看着伊万，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士兵。是被国家欺骗，被时代抛弃的士兵。”
他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断。
“既然国家亏欠了他们，那就由我来补偿。”
“既然世界抛弃了他们，那就由我来给他们一个新的世界。”
这已经不是选择毁掉或控制的问题了。
这是关于接管。
卡特琳娜看着他的侧脸，在那一刻，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和他那个疯子父亲一样，骨子里都流淌着吞噬一切的野心。
但他的眼睛里，有他父亲没有的东西。
是人性。
就在这时。
波波夫的加密电话，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紧急讯息。
林风拿出来，解锁。
屏幕上只有两行字。
“老板，阿德勒在交出‘遗物’后，失踪了。”
林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第二条讯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押送他的小队全员阵亡。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车门在内部被反锁，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痕迹。阿德勒……是自己消失在了后座上。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