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凌晨三点的维多利亚港，夜色如浓稠的墨，被城市的万千灯火晕染开。
林风刚刚结束那场震惊全球的新闻发布会，他走进套房，身上还带着记者们闪光灯的余温。
他没有看沙发上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徐婉，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璀璨星河。
口袋里的手机还残留着那条神秘短信带来的微热。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欢迎来到牌桌，林先生。”
“疯了，林风，你一定是疯了！”
徐婉终于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她冲到林风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那是自杀！你把我们最后一点体面都撕掉了！”
林风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体面？”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徐婉，“当对手已经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体面是全世界最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另一部加密电话狂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摩根投行亚洲区主管罗杰斯的名字。
林风按下免提，罗杰斯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里是他乱成一团的办公室。
“林！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罗杰斯几乎是在咆哮，“你那场发布会是什么意思？承认所有负面信息？你这是在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扔在地上踩！”
视频里，一群摩根的银行家围在后面，个个面如死灰。
“我所有的客户都在质问我，他们说我们在推销一个明天就要破产的公司！我建议，不，我命令！必须立刻中止Ipo！现在！立刻！”
林风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
他对着屏幕，只说了一个字：“不。”
咆哮声戛然而止。
整个视频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林风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我们继续。”
“而且，把我们的发行价，再提高百分之二十。”
“什么？！”罗杰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摘下金丝眼镜，用力揉着太阳穴，“林，你是不是嗑药了！
在这种时候涨价？你是想告诉全世界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疯子吗？”
“我非常清醒，罗杰斯先生。”
林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屏幕，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银行家的耳朵里。
“被扒光了，就意味着我们没有秘密。
是的，全世界都知道我负债累累，但他们同样也看清了我手里攥着的是什么。”
“是西伯利亚未来五十年的铝矿，是秋明油田最富饶的那块地，是足以让任何国家工业体系升级的重型机械厂。那些数据，就是鲍里斯花大价钱，替我打的全球广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视频里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
“我的矿山是真的，油田也是真的。这在遍地谎言的华尔街，本身就是最稀缺的诚信。”
“至于涨价，”林风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在告诉市场，被公开展示的猎物，只会更贵。
因为所有猎人都看清了它的价值。我，林风，不怕任何人的狙击。”
“信心，比黄金更重要。现在，全世界的资本都在看，看我们是会跪下求饶，还是会站着把钱挣了。”
他身体前倾，凑近摄像头，仿佛在跟罗杰斯耳语。
“告诉我，你是想跟着一个被吓破胆的懦夫，还是想跟着一个能带你把对手骨头都嚼碎的将军？”
视频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许久，罗杰斯重新戴上眼镜。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东方男人，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审视，最后，竟然透出一丝病态的兴奋。
“林，你是我见过最疯狂的赌徒。”
“我陪你赌这一把。”
挂断视频，林风立刻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
“哥！你跟摩根那边怎么说的？
发布会我看了，我们是不是完了？我现在就去订回国的机票……”电话一接通，就是赵东来绝望的哀嚎。
“准备路演。”林风直接打断他。
“还有，通知下去，发行价，再涨百分之二十。”
电话那头，赵东来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过了足足五秒钟。
“哥！我们现在是光着屁股上战场！你还要把裤衩的价格再往上抬一抬？！”
“东来。”林风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严厉。
“记住，我们不是去乞讨，是去给他们一个赚钱的机会。把腰杆挺直了。”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目的地，纽约。
机舱里，气氛压抑。伊万看着沉默的林风，憋了半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板，别难过。
不就是被人看光了吗？
我小时候在村里河里洗澡，天天被全村人看光，现在不也好好的？”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石头一样的胸肌。
“身体好，不怕看！”
林风被他这粗糙的比喻逗笑了，心里的火气散了不少。
一旁的卡特琳娜，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也难得地泛起一丝笑意。
纽约，华尔街。
林氏集团的路演现场，气氛与其说是推介会，不如说是审判庭。
台下坐满了全球顶级的基金经理，每个人都像准备扑食的鲨鱼，眼神里全是怀疑。
一个以做空闻名的对冲基金经理站了起来，问题尖锐。
“林先生，你的招股书我看过了，像一部精彩的小说。
但你的公司现金流为负，负债数百亿，请问你凭什么保证我们的投资安全？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不是下一个麦道夫？”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
林风走上台，看着那个提问者，坦然承认：“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是一个站在你们面前，被扒光了所有衣服的人。”
台下一片骚动。
“但是！”林风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也同样看清了我这副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你们看到了西伯利亚挖不完的矿山，看到了秋明油田喷涌的石油！
你们看到的，不是一个用华丽衣服包装的谎言，而是一个虽然负债，却拥有无穷潜力的巨人！”
“我给你们的，是一个和我一起，站在世界之巅的机会！”
坦诚，自信，狂妄。
这种姿态，反而让那些见惯了虚伪包装的华尔街老油条们，感觉到了久违的真实。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然后，竟连成了一片。
Ipo认购的最后一天。
香港，交易室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赵东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
“认购额突破五十亿美金了！”
“还在涨！摩根和美林都下场了！沙特的基金也进来了！”
“我们……要成功了！”
赵东来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这一刻。
交易系统的主屏幕，没有任何征兆地，闪了一下。
所有跳动的绿色数字，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排血红色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瞳孔里！
一笔金额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抛单，凭空出现在了卖盘上！
这笔资金的体量，像一颗核弹，瞬间清空了所有的买盘，然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要把林氏集团刚刚建起的帝国，彻底砸成粉末。
一个年轻的交易员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赵……赵总……”
“这笔抛单的金额……”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只剩下绝望。
“超过了……超过了老板的全部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