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到了他发的仅她可见的朋友圈，很快回了个表情包——是那只圆滚滚的小熊，抱着蜂蜜罐，脸颊鼓鼓的，配了两个字：“甜到了”。看到这两个字，她心里一暖，像是有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江俞白煮了一杯咖啡，热气在清晨飘着。他把杯子放在台子上，一口没喝。手机面朝下放着，消息、热搜、经纪人打来的电话，他都没管。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叫《晴光》的文件，这是他给沈照写的第二首歌，也是他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音乐慢慢响起来，开头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他听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下。窗外天刚亮，光线照进来，落在琴键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拿起那盆薄荷。三天前她说这盆快死了，语气有点难过。他没说话，换了盆新的。
昨晚她发来语音，声音清脆：“它活了。”
他笑了，拍下新芽的照片，发朋友圈，只写了两个字：“活了。”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微博，不看评论，只翻自己那条视频的转发。前面几条里，有人说这首歌是他这几年最温柔的一次；有人发现副歌的调子，和她以前哼的一段旋律一样；还有粉丝说：“我追他五年，今天第一次觉得，他眼里有光了。”
他截了几条，发给她，加了一句：“不用谢他们，他们本来就是为你才听懂的。”
然后关掉页面。
他知道外面很吵，但他不想管。他只想做自己的事——写歌，种植物，留一点只有她能看懂的东西。别的，随它去。
下午两点，阳光照进客厅。
沈照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电视里正放她跳舞的画面，动作利落，眼神亮。她看得认真，直到手机震动——不是消息，是微信运动更新了步数。
江俞白今天走了872步。
她愣了一下。这个数太少了。他平时写歌累了就会走动，一天至少三千步。今天才八百多，说明他几乎没离开椅子。
她点开他朋友圈，看到半小时前那张薄荷的照片，还是“活了”两个字。忽然想起那天她说家里植物难养，他只说了一句：“你忘了浇水，但它记得活着。”
她笑了，眼角有点湿。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风吹进来，带着阳光和树叶的味道。楼下梧桐树沙沙响，一只鸟飞过树梢，飞向蓝天。
她的手摸到窗框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上周他来帮她搬钢琴，袖扣蹭到了木头，留下这道印。助理说要修，她不让。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原来安心是有样子的。
是毛衣领口翘起的一角，是钢琴上没擦掉的指纹，是872步里藏着的那句“我在”。
晚上七点，录音室的灯还亮着。
江俞白没动那杯凉透的咖啡。电脑上，《晴光》快做完了，但副歌总觉得差一点。他闭眼想了一会儿，打开相册，找到一段去年彩排的视频——她唱到一半忘词，停下来笑：“再来一遍。”然后重新开始。
他把这段声音导入歌曲，在副歌后面轻轻叠上去。听不清歌词，只有一点呼吸一样的存在感，像耳边吹过的风。
做完后，他靠在椅背上，从头听了一遍。
很好。
他保存文件，名字是《晴光_v3_给沈照试听》。
这时手机亮了。是她发来的消息。
一个表情包：小熊抱着蜂蜜罐，满脸幸福，写着：“甜到了。”
他点开，看了好久。
然后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没修图，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累，但嘴角是弯的。背景是电脑屏幕，编曲界面还开着。
他发朋友圈，仅她可见，配了两个字：“改完。”
发完，放下手机。
他知道她会看到。
他知道她会懂。
沈照收到消息时，正在吃饭。
她点开朋友圈，看到那张照片。他坐在电脑前，手还在键盘上。她放大图片，看清了文件名：《晴光_v3_给沈照试听》。
她放下筷子，截图发给他：“我能听吗？”
他没回。
她也不急。
她吃完饭，把碗放进洗碗机，擦手时手机又震了。
是他发来的音频，标题是《晴光_片段_别外传》。
她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前奏是钢琴，很轻，像水滴落下。鼓点慢慢进来，节奏舒服。副歌响起时，她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藏在音乐下面，像悄悄说的一句话，只有她听得见。
她站在厨房中间，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一个音结束，她摘下耳机，走到窗边。
天黑了，楼下的灯亮起来。对面人家的窗帘透出人影，有人在做饭，锅铲的声音好像穿过夜色传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发了一条六秒语音。
只说了三个字：“很好听。”
发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像是把整首歌，都抱进了心里。
夜里十一点，江俞白走出录音室。
他关灯，锁门，坐进车里。手机在副驾，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她发的：“很好听。”
他点开，听了一遍。
然后发动车子，驶向市区。路上红灯多，他在路口停下，抬头看前方高楼上的广告牌。
那是她的代言海报——穿白裙子，笑着比“耶”。风吹起她的发，笑容干净，像夏天的晴天。
他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车子向前开。
副驾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新消息。
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趴在钢琴上，尾巴轻轻晃，写着：“等你下次弹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