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深处，混沌海。
这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灰色虚空，既非现实，也非虚幻，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混沌地带。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在这里飘浮，如同汪洋中的浮冰，时而聚合，时而分离，形成千奇百怪的形状。虚空中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前后之别，只有永恒的混沌与无序。
三道流光在混沌中穿行，七色光芒照亮周围的灰暗。
阿兹克脸色凝重，灰白色的死亡法则在周身流转，抵御着混沌的侵蚀。塞薇娅紧跟在李长庚身后，白色的光芒护住全身，但额头已经渗出冷汗。这里是灵界最深处，即使是序列1的天使，稍有不慎也会被混沌同化。
李长庚走在最前方，七色莲花在头顶缓缓旋转，将混沌气息尽数隔绝。他能感觉到，第八滴血就在这片混沌的核心处，正发出微弱的呼唤。
“混沌海……”他低语，“九大源质中最古老的存在，也是最混乱的本源。”
阿兹克艰难开口：“传说混沌海是最初造物主降临时的第一站，也是祂最后分裂的地方。那滴血如果在这里沉睡了六千年，恐怕早已与混沌融为一体。”
李长庚点头，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混沌忽然变得稀薄。一片奇异的空间出现在眼前——那里没有混沌的灰色，只有纯粹的白光。白光中央，悬浮着一滴暗金色的血液。
它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滴都要大，旋转的速度近乎静止，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涟漪扩散开来，涟漪中映照着世界诞生之初的景象——混沌初开，法则初现，万物始生。
那是“混沌”的本源，是最初造物主最核心的权柄。
李长庚停下脚步，凝视着那滴血。
它也在看着他。
“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不是从那滴血中传来，而是从整片混沌中传来，“我等了很久。”
李长庚环顾四周：“你是混沌海本身？”
“是，也不是。”那声音道，“我是最初造物主留在这片混沌中的一缕意识，是祂九滴血之外的第十缕残魂。我的职责是守护这滴血，等待真正能融合它的人。”
李长庚沉默片刻，缓缓道：“现在，我来了。”
“我知道。”混沌意识道，“从你进入这片混沌的那一刻，我就感应到了。你身上有七滴血的气息，创造、死亡、智慧、秩序、灾祸、暗影、失序——七种法则在你体内达成了平衡。能做到这一步，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资格。”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但你要知道，这滴血与其他不同。它是混沌的本源，是最初造物主最核心的权柄。融合它，意味着你将成为九种法则的载体，无限接近最初的存在。”
“代价是什么？”李长庚问。
“代价是，你将背负这个世界。”混沌意识道，“九滴血集齐的那一刻，最初的意志会短暂苏醒。祂会问你一个问题。你的答案，将决定这个世界的命运。”
李长庚看着那滴血，七色莲花在头顶缓缓旋转。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混沌意识道，“最初造物主的意志，不是我能揣测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六千年来，曾有无数人尝试集齐九滴血，但都失败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存在。”
李长庚沉默片刻，缓缓迈步，走向那滴血。
当他走到血液面前时，它开始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将整片混沌都照亮。
那光芒中，李长庚看到了无数画面——世界诞生的瞬间，法则建立的刹那，最初造物主分裂时的悲壮，以及六千年来这滴血孤独的等待。
他抬手，永恒琉璃从掌心涌出，将那滴血包裹。
第八滴血，缓缓融入他的掌心。
八色光芒在他体内流转，凝聚成一朵八瓣莲花。创造、死亡、智慧、秩序、灾祸、暗影、失序、混沌——八种法则在他体内达成前所未有的平衡。
整个混沌海都在震颤。
那些飘浮的法则碎片开始向李长庚汇聚，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的身体。那是六千年来混沌海积累的力量，此刻尽数归于他一人。
阿兹克和塞薇娅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一个外来者，正在吞噬整个混沌海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海终于平静下来。
灰色的虚空变得稀薄了许多，那些飘浮的法则碎片也消失了。只有李长庚站在原地，八色莲花在头顶缓缓旋转，每一转都有一圈涟漪扩散开来，涟漪中映照着九种法则的完整图景。
他睁开眼，眼中八色光芒一闪而逝。
“第八滴血。”他低语，“还有最后一滴。”
阿兹克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你……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李长庚想了想，按照洪荒的境界划分：“如果类比的话，应该已经触摸到混元金仙中期的门槛了。”
阿兹克倒吸一口冷气。他虽然不懂洪荒的境界划分，但能感觉到，此刻的李长庚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如果说之前他能以一敌六，现在恐怕能以一敌十。
“最后一滴血在哪里？”塞薇娅问。
李长庚抬头，看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贝克兰德。
“源堡。”他道，“贝克兰德下方，源堡深处。”
阿兹克脸色微变：“那里是九大源质的核心，是所有途径的源头。如果在那里融合最后一滴血，必然会惊动所有真神。”
“我知道。”李长庚道，“但那是唯一的路径。”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走吧。”他道，“回贝克兰德。”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中。
混沌海恢复平静，只余下那稀薄的灰色虚空。
那个苍老的意识最后一次响起，声音中带着释然与期待。
“六千年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灵界深处，一座由白骨和墓碑垒成的宫殿内，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不，应该说是永眠之河的代行者——缓缓睁开眼。他看着面前的水晶球，里面倒映着李长庚离开混沌海的画面。
“最后一步了。”他喃喃道，“希望你能成功。”
南大陆，拜朗帝国首都帕斯河谷城，死神神庙地宫。
萨拉丁大主教站在空荡荡的石台前，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身后站着娜奥米和卡鲁姆，三人都沉默不语。
“那滴血……离开了。”萨拉丁低声道，“永眠之河没有震荡，死神途径也没有崩溃。他真的做到了。”
娜奥米看着他：“大主教，您早就知道他会成功？”
“我不知道。”萨拉丁摇头，“但我愿意相信。”
卡鲁姆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会回来的。”他道，“他会带着最后一滴血，回到贝克兰德。”
北大路，永恒烈阳教会总部，圣光大教堂。
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悬浮在教堂顶端，洒下温暖的光芒。太阳中央，一道虚幻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永恒烈阳的投影。
“混沌海消失了……”那声音低沉，“那个外来者，已经集齐了八滴血。”
下方，三名枢机主教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准备。”永恒烈阳道，“当他在源堡融合最后一滴血时，所有真神都会出手。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是！”三名枢机主教齐声应道。
同一时间，风暴教会总部，圣风大教堂。
风暴之主的投影悬浮在狂风之中，周身缭绕着毁灭性的雷霆。
“传令下去。”他道，“集结所有力量。这一次，不能再让他逃走。”
蒸汽教会总部，机械圣殿。
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投影盘膝坐在无数齿轮中央，眼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启动所有封印物。”他道，“准备最终决战。”
黑夜教会总部，圣塞缪尔教堂地下深处。
黑夜女神的投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中倒映着贝克兰德的全景。她的目光落在东区某处，那里是李长庚曾经住过的公寓。
“六千年的预言……”她低语，“终于要应验了。”
她抬手，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中画面变幻，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神谕：
“当外来者携永恒之光降临，九大源质将为之共鸣。最初的血脉将再次苏醒，世界的规则将为之改写。”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良久。
“改写世界的规则……”她喃喃道，“希望是朝着好的方向。”
而在贝克兰德东区，那间小小的公寓里。
梅丽莎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那枚银白色的护身符。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她望向窗外，贝克兰德的夜空繁星点点，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知道，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