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
“去云上沐林。”
五个字从周谨言嘴里吐出来。
胡鹏踩下油门，车子猛冲出去。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心中翻江倒海。
这地方……
不是沈家旧宅所在的小区吗？
周谨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话。
冷风猛地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刮得脸生疼。
他下意识抬手，将车窗玻璃降了一半。
似乎是想让风更大些，好清醒一下混沌的头脑。
可就在下一刹那，他又立马抬手，啪地按上去。
手指用力掐着眉心，往后一靠。
难怪她总是小心翼翼。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的人，根本不敢有一点疏忽。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尹知禹还在养伤，身子虚弱得很。
可他向来倔强，总觉得自己撑得住。
沈棠知道他的脾气，却也心疼得厉害。
只能事事抢在前头。
她给他洗完澡，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干身体。
换下的衣服被她塞进了洗衣机里。
然后走回客厅，开始翻看刚买回来的新衣服。
他冬天的外套实在太薄了。
她看着那件旧衣，心口突然一阵发紧。
以前那些年，他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她挑了两套最新款的冬装，全部是国际大牌。
价格不便宜，但她毫不犹豫地刷了卡。
她不信什么“人靠衣装”的鬼话。
但她坚信一点，尹知禹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皱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十一点了。
是不是尹知禹点的外卖到了？
可他又没说要点餐啊。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门一开，一个身影瞬间贴了上来。
沈棠本能地想挣扎，抬眼就撞上周谨言漆黑的眼睛。
她的后背撞上门板。
冷意渗进来，让她忍不住一颤。
周谨言盯着她颈侧那一小片泛红的痕迹，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沈棠喘得厉害。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尹知禹出院单子上写的地址。”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醉意。
当初医生让留家属联系方式时，尹知禹没人可写。
沈棠一时心软，便填了自己的住址。
他的手顺着她宽松的衣领往下探。
那触感让她浑身发僵。
想要推开，却被他钳制得更紧。
就在那一刻，隔壁传来床板“吱呀”一声轻响。
是尹知禹起床了。
沈棠的心猛地一跳。
“不行，今天真不行，我弟就在里头，会听见的。”
周谨言冷笑一声，一把将她转过身。
后背“咚”地一声撞上了墙上那个开关。
啪嗒。
客厅瞬间陷入黑暗。
“咋关灯了？”
尹知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客厅太黑，他根本没看到姐姐身后还紧贴着一个男人。
沈棠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灯……灯坏了，电路好像有问题，你先回屋睡吧。”
“需要我帮忙吗？”
尹知禹迈步朝客厅走近。
她声音陡然拔高。
“不用！别出来！我马上就好！”
尹知禹的脚步顿了一下。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
“……那你早点休息。”
“嗯。”
她艰难地应了一声。
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锁住。
沈棠气得手直发抖，拳头狠狠地砸了两下他的胸口。
“你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压迫感瞬间袭来，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想要挣脱，手腕却猛地被他扣住。
“别动，就抱一下。”
他声音很轻。
她这才真正注意到他的模样。
他眼底布满血丝，双目红得发痛。
嘴唇干裂，泛着病态的苍白。
她的心，突然软了半寸。
“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喝了几杯。”
他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嗓音含糊不清。
“就是……想你了。”
她一怔，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在瞬间加速。
他的手滑到她的腰后，最终停在那个隐秘的角落。
她的蝴蝶纹身。
“这个……”
他低声开口。
“是为什么人纹的？”
她身子一僵。
这种地方纹身，哪会是随便纹的？
当然是为了某一个特别的人。
可他居然问出口了。
语气里竟隐隐透着点……
酸意。
“说话。”
他低声催促。
手臂一顶，将她更紧地扣进怀里。
“不记得了……”
她努力稳住声音，眼神闪烁地避开他的注视。
“那图案哪来的，我真没印象了。”
周谨言却没放过她。
指尖轻轻拨开她耳侧散落的发丝。
“给前任纹的？”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今晚的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平日里连她朋友圈都不点个赞的人，现在倒开始关心起她的过去了？
她别过脸，语气冷了下来。
“我没前任。”
“骗人。”
他猛地掐了下她腰侧的软肉。
她没忍住，低叫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恰好传来一声猫叫。
两声叫混在一起，凄厉又缠绵。
她慌得不行，抬手就是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到底想干嘛？”
可越是见她逞强，他就越有种难以遏制的冲动。
他想看到她放下所有倔强，眼神溃散地望着他，向他求饶。
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他一把将她抱起，扛上了肩头。
沈棠只觉得天旋地转。
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被他带着往卧室方向带去。
“你干什么？”
她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他喉间只吐出一个字。
“做。”
窗外的雪刚停下不久，屋檐上还挂着未化的白。
那一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攥紧了，疼得发闷。
可这疼又混着别的滋味。
酸胀、滚烫，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眼角那点温热的泪光。
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开口。
“这房子隔音差。”
下一秒，肩头狠狠撞上床头柜。
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杯子、药盒、闹钟……
全都哗啦一声滚落下来。
隔壁，灯亮了。
尹知禹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怎么了？”
“没……没事。”
她慌忙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东西掉地上了……”
话还没说完，周谨言的唇就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