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眯了眯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低头按了两下屏幕。
但手机毫无反应。
他皱了皱眉，随手把手机塞回兜里。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从唇间吐出两个字。
“上楼。”
沈棠没有犹豫，跟着他走进电梯，一路沉默地升到顶层。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她走进屋内，顺手关上门，却没有急着放下肩上的包，只是站在玄关处。
“周砚最近老找我，频繁得反常，三天两头约我吃饭，今天又说要谈订婚的事。我猜，这八成是周家的意思。这件事情，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周砚这些年什么样，你我都清楚。花天酒地、绯闻不断，可周家什么时候出面过？什么时候急着要给他‘正名’？”
“他们真要压事，有的是办法。根本没必要非得靠一纸婚约来刷所谓‘人设’。”
她缓缓吸了口气。
“所以我在想，到底是什么，让周家突然这么急？”
她看着周谨言。
“你回来了，他们就坐不住了”
“然后呢？”
周谨言终于抬了眼。
“你专程跑来这一趟，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沈棠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嫁给他。你也知道周家在打什么算盘借这场婚事，把周砚彻底推上继承人的位置，让他名正言顺地接手家业。”
“这场婚礼，不是爱情，是交易，我说得对不对？”
豪门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从来都不稀奇。
而现在，周家摆出这样的阵仗，摆明了是要借婚姻这把刀，把周砚扶上高位。
周谨言站在吧台边，正往白色瓷杯里倒着刚煮好的咖啡。
听到她的话，他的手忽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脸，斜睨了她一眼。
沈棠没有退缩，继续说道：“我想让周家退婚。不是我逃婚，不是我撕毁协议，是他们自己放弃。只有这样，我才不算背信，也才能彻底脱身。”
“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你不希望看到周砚顺利接班，对吧？”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不能打动他。
周谨言没有立刻回应。
他慢条斯理地将咖啡壶放回炉上，又拿过小勺，轻轻搅动杯中的液体。
他终于开了口：“行。”
沈棠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谨言却已经转过身，走向沙发，语气轻描淡写。
“我现在就去找周砚，当面告诉他，我们睡过了。”
“啊？”
沈棠张了张嘴，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这不是最简单快速的法子？”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我跟他实话实说，说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你说，他还能娶你吗？明天一早，周家就会去你家。我保证。”
沈棠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她知道他手段狠。
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周谨言察觉到了她的慌乱，没再继续逗她。
他沉默地转身，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干净的杯子。
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咖啡，递到她面前。
“坐吧。还用我请你？”
沈棠心里松了点，但人没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味道熟悉又陌生。
“换鞋太麻烦，说完我就走。”
“哦。”
周谨言应了一声。
“你大老远跑一趟，就为给我下任务？”
他说这话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棠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不是。”
周谨言直接打断她：“沈棠，求人，不是这样求的。”
“你要我帮你，连句软话都不说？”
他嫌她太生硬，没一点真心。
“算了，我先走。”
她后退半步，脚跟轻轻蹭过地毯边缘。
右脚刚刚抬起，还没完全离地，手腕忽然一紧。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拉回原地。
男人的气息贴着耳根。
“急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热气拂过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周谨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笑。
“求我。”
“只要你开口，我就答应你。”
恶劣到极点。
沈棠的指尖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想骂他混蛋，想甩他一巴掌。
可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突然。
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套房里，有人。
沈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谨言喉咙动了动。
他松开了手，却没立刻后退。
沈棠猛地转过身。
“呃……那个，我不打搅你了，先走了。”
没等周谨言开口，她砰地关上门。
周谨言掏出一支烟，点上了。
“怎么进来的？”
木门被推开一道细缝。
宋清妍牵着宋霖的手，慢悠悠走出来。
“刚才那女孩……跟我长得很像。”
要不是宋霖手一滑，手机掉地上，她还可以多看几秒。
“密码你怎么知道？”
周谨言脸色沉了下去。
这房门是他专门叫酒店换的电子锁，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是你找的替身吗？”
宋清妍攥着那条披肩，眼神死死钉在他脸上。
周谨言没答话。
今天跟那群老古董掰扯了一整天，火气一直压在胸口没散。
而此刻，最不想面对的人，偏偏站在了眼前。
宋清妍站着没动，有些尬，推了推宋霖。
小男孩懂事得很，声音软软地开口。
“爸爸，我和妈妈……都很想你。”
这表情，是宋清妍教了整整三个月的成果。
“宋清妍。”
周谨言冷声打断。
“你就这么爱教孩子认爹？”
宋清妍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把扯下披肩，狠狠砸过去。
“周谨言，你还是人吗？若不是因为你，我能上袁辰的床？”
刚才的从容全没了。
她的妆容依旧精致，可眼神却已失控。
周谨言连眼皮都没抬。
他抬手把披肩扔在茶几上。
“要我帮你记起来吗？那天，你跪在地上，求我成全......”
……
沈棠推开门时，沈渝欢正蹲在客厅，挨个儿比对新到的晚礼服。
“周砚那事搞定了，周家给了两百万，让人去做手术了，再也不会闹了。”
“嗯，我知道了。”
沈棠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这事她早有心理准备。
周家向来重视门面与家族声誉。
这样处理丑闻也不奇怪。
沈渝欢翻出一条粉裙子，晃了晃，“这身如何？”
她平时穿衣素净干练，突然挑了这么条少女风的，整个人都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