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陈大壮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了四根结实的硬木棍。
那木棍约莫小臂粗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敲在地上能发出清脆结实的声响。
他不由分说地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来，两两对练，先打个一百下，试试轻重！”
“啊？”
怎么还有艾斯爱慕环节？
瑾妍困惑地嚎叫一声，手里握着木棍，直直对上苏念雪的视线，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苏念雪也微微僵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瑾妍，眼神里写着同样的茫然。
另一边，秦铮和厉锋却已经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了互抽。
“啊打！”
“啊打打打！！！”
木棍破空，哒哒作响。
“秦兄，下手如此之重？”厉锋捂着胳膊后退半步，疼得龇牙咧嘴。
“厉兄，你没吃早饭吗？”秦铮反手一棍抽过去，气势汹汹。
“好好好。”
两人很快从你一下我一下，演变成了谁手快谁多抽，再进一步，连节奏都不要了，彻底扭打在一起。
“诶诶诶！”
陈大壮赶紧冲过去，将两人一左一右扒开。
“弄啥嘞，弄啥嘞？！让你们训练，怎么打起来了？”
四人乖乖站好，一齐看向陈大壮。
陈大壮扶了扶腰带，汗颜道：“罢了罢了，让我演示一番，你们再开始。”
说罢，他把厉锋从队伍里拉出来，站到身旁，又抬起他举棍的手，在自己身上轻点了几下。
从肩头到上臂，从腰侧到肋下，再到大腿外侧。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可以击打的点位。避开关节和要害，每个地方击打十下，由轻到重。落棍时不要乱砸，要顺着敲，力道要沉，不能飘。”
交代完，他双脚分开，扎起马步。
“哦……”
厉锋眨了眨眼，将棍子竖起来，瞄准陈大壮刚才指的地方，开始敲打。
哒哒哒哒哒——
随着厉锋逐渐加重力道，可扎着马步的陈大壮纹丝不动。木棍落下的声音也愈发沉闷，仿佛敲在厚重的皮革和石块上。
厉锋越敲越吃力，额角渐渐渗出汗珠。抽完一轮，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手臂都快抬不起来。
“不行了，陈师傅，敲得我胳膊酸……”
陈大壮却像没事人一样站直，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膀轻轻一抖，发出一阵细微的骨节声。
“这都打完了？跟岳队比，力道差远了。”
他摇了摇头，也不多苛责：“也中吧，反正，这个力度对恁来说也是够了。”
他又看向认认真真杵在原地的另外三人，讲授道：“这个站姿嘞，同样很重要。受击的时候，要扎稳马步，气沉丹田，让浑身了肌肉紧绷。”
一开口就知道，老绷家了。
陈大壮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不是单独绷一个地方，是整个人都要像拉满的弓一样。棍子落下来那一瞬，气血往受击之处顶，皮肉筋骨才能一起受力，效果最好。”
“去吧，厉锋，就照这个力度和节奏，敲秦铮去，不要再搁那闹了哈。”
陈大壮摆了摆手，推开厉锋，让他和秦铮单独训练去。
而后，他又看向瑾妍，招手示意：“那个……瑾妍，过来过来，掂着棍子，再敲我一遍。”
“我……我来吗？”瑾妍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对。”
“行……”
瑾妍战战兢兢地走到陈大壮身边，咽了一下口水，握紧手中木棍。
“那陈师傅，我就不客气了。”
“赶紧嘞！”陈大壮催促道。
瑾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棍，照着刚才厉锋的敲过的位置落下。
手起棍落。
咔嚓一声。
木棍拦腰折断，碎成两截。
“啊？”
瑾妍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半截棍，又看看陈大壮的肩膀。
“陈师傅……您没事吧？”
她刚才敲打的地方，好像有点偏，力道也起得过大了。
“莫事儿。”
陈大壮颇为无语地瞥了瑾妍一眼，提醒道：“看准了再敲，从肩膀这儿开始。”
他又点了点自己的肩头：“一开始别使那么大的劲。我顶得住，不代表棍子顶得住。”
瑾妍：“……”
听起来像是在骂棍子没用，但又好像连她一起骂了。
她换了根木棍，收敛手劲，再次落棍。
哒！
这击打感，真的和敲石头没区别。
明明看上去都是肥肉，怎么打起来这么硬？难道这就是那什么横练钢劲的效果吗？也太唬人了吧。
陈大壮迟疑了一息，说道：“嗯，可以了。就以这个为始，逐渐加大力道！”
瑾妍点点头，照着他指过的点位一下一下敲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木棍落下，声音清脆又密集。
肩、臂、腰、腿。每一处十下。
只是按着陈大壮的指示敲完一轮，她已然气力不支。
粗略估计，挥棍子挥了得有上百下。手臂酸麻不说，虎口还被反震得发疼，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刚徒手搓过石磨。
这下好了。被敲的人可以锤炼根骨，负责敲打的人还能顺带练臂力。
一鱼两吃了属于是。
“瑾妍，刚才敲打的点位，记住了没？”陈大壮问。
“嗯……记，记住了。”瑾妍喘着气点头。
“记住了就去帮苏念雪练习！”
瑾妍长呼一口气，支着棍子站起来。
眼前，苏念雪已扎好马步，双脚分开，腰背挺直，神情郑重地递来一个坚毅的眼神。
“小妍，来吧，我准备好了！”
“我没准备好……”
瑾妍擦了擦汗，趁着陈大壮去指点秦铮他们，赶紧偷懒坐下。
“歇会儿，歇会儿再来。”
苏念雪神情紧绷，走到瑾妍背后，笑着说道：“那，小妍，我先帮你敲吧。正好，刚才的点位看一遍也都记下了。”
这话吓得瑾妍猫躯一震，连忙弹坐起来。她连抡棍子的力气都没了，更别提挨揍的准备了。
“别别别，苏苏，我先帮你，先帮你……”
就这样，试武场内，伴随着棍棒抽打的声响，陈大壮时不时指点纠正。
“腰塌了，腰塌了！”
“别敲胳膊肘！恁这是练功，不是拆人！”
“瑾妍，别光喊，绷住气！”
“秦铮啊，叫归叫，马步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