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们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拿出绳索将男子死死捆住……
“我……没杀人……你们这是做什么?”男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茫然的辩解……
“我真的没杀人……”
牛捕头走上前,看他还在嘴硬,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聒噪!死到临头还嘴硬!说!你把人杀在哪了?尸体藏哪了?”
“我……我没杀人……我……我不知道……”男子被打得偏过头,却依旧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满是困惑……
牛捕头闻言都气笑了,指着他身上的血迹骂道:“不知道?那你他娘的这一身血是哪来的?难不成是自己割的?”
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衫,又看了看周围惊恐的百姓,眼神愈发茫然:“我……我不知道……这是哪?我……他娘的我是谁?!”
牛捕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这是杀了人后情绪激动,吓得失忆了?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案子,凶犯杀了人,自己吓傻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哼,在本捕头面前装疯卖傻没用!来啊,把他带回县衙,关进大牢!等他想起来了,再慢慢审!”牛捕头挥了挥手,吩咐手下道……
捕快们应了一声,推着那依旧喃喃自语“我没杀人”的男子,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
不多时,渠河县的卓县令正陪着祝无恙往内堂走,刚过仪门,就见牛捕头带着两个捕快,押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往偏院走。
那男子被捆得结结实实,脑袋耷拉着,嘴里还在喃喃念叨“我没杀人”,模样狼狈又诡异……
“这是……”卓县令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此刻正陪着新任提刑官巡视,结果自己辖下之地居然闹出这么档子事,实在是有些扫颜面……
牛捕头见县太爷问话,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向祝无恙行礼后对卓县令禀报道:
“回大人,这是今早接到热心的朝阳街百姓举报后抓到的凶犯,这厮浑身是血,还拿着把带血的刀,估摸着是杀了人吓傻了,一口咬定自己失忆了。”
他看了眼祝无恙,又道:“小的正想先把他关起来,等大人接待完提刑大人之后再细审。”
眼见这牛捕头竟然当面如此说话,祝无恙只好无奈开口道:“糊涂!人命关天的大事,岂能因本提刑巡视就耽误?案情若真紧迫,早一刻查清,或许就能少一条冤魂。”
卓县令脸上一热,连忙道:“提刑大人教训的是。牛捕头,还不赶紧把人带过来,就在这儿审。”
牛捕头应了声“是”,随即便将水卫推到堂前……
祝无恙身后的青玉凑过去,绕着水卫转了一圈,见他眼神躲闪,嘴角撇了撇,回头冲祝无恙笑道:“公子,这‘失忆’的戏码,倒是眼熟得很。”
青禾在一旁拍着手笑:“可不是嘛!当年老爷在泗水县审那对杀了自家儿媳妇的凶公婆,俩人居然一口咬定‘年纪大了记不清’,结果汪捕头刚吓唬他说要上夹棍,那老头儿噌地就站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汪捕头追了半条街才追上!”
青玉接话道:“可不是嘛,当时都快笑死我了!没提用刑前,那老头儿一会儿喊头疼,一会儿叫腿疼,连跪都跪不稳,还申请要坐到地上听审。
结果一听要对他动刑,嘿,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跑起来也有劲了,一口气五里地,不费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风趣,却把牛捕头点醒了。他眼睛一亮,撸起袖子就冲水卫嚷嚷:“好你个奸猾之徒!竟敢装失忆糊弄官差?兄弟们,把咱们县的‘舒筋活络’椅抬过来,让这位‘贵人’好好醒醒神!”
那“舒筋活络”椅是渠河县衙的特制刑具,听起来温和,实则能把人捆在上面动弹不得,再用竹片抽打脚心,专治各种装疯卖傻,疗效极好!
水卫原本还蔫头耷脑,一听这话,脸色“唰”地白了,身子猛地一颤,嘴里的念叨声戛然而止!
他猛的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牛捕头,嘴唇哆嗦着,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别用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这转变之快,逗得青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卓县令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唯有祝无恙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说吧,你是谁?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卫抽泣着,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他说自己叫水卫,三十二岁,是城里“立信房牙店”的房牙,(也就是如今说的中介),平日里帮人买卖房屋,单身一人住在店后巷的小院里……
“昨儿……昨儿店里忙,我整理客户信息到亥时三刻才关门。可从店里出来,到今儿早上醒来,我……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水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茫然……
之后他断断续续的解释说今早是被冻醒的,一睁眼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自家床上,浑身黏糊糊的全是血,枕头边还扔着把水果刀,正是牛捕头收缴的那把。
他当时吓了一跳,摸遍全身没找到伤口,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怕是闯了大祸,可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昨夜去过哪里,见过谁……
“那你拿着刀在街上晃悠什么?”牛捕头喝问道。
水卫哭丧着脸回道:“我……我想找个官差投案,又怕说不清……走着走着就慌了神,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卓县令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转头看向祝无恙问道:“提刑大人,您看这事……”
然而祝无恙闻言却摆了摆手道:“卓县令是本地父母官,此地刑狱本就该由你做主,不必问我。”
卓县令得了这话,心里有了底,当即喊道:“传仵作!”
渠河县的仵作是个干瘦的老头,背着个工具箱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