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语气轻描淡写，“都是报应。”
武安侯气得吐出一口血。
武安侯被拖走了。
御书房又安静下来。
皇帝喝了一杯茶，看向裴昭沅，“小大师，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武安侯这么一个毒瘤藏在大雍，大雍危矣。”
裴昭沅：“陛下过奖了。”
皇帝：“朕方才听你说，茅山宗少宗主联合武安侯算计你？”
裴昭沅点头，“茅山宗少宗主知道我破了东升的阵法，怕了，怕我动摇茅山宗的地位。”
皇帝冷笑，“这么说，茅山宗也与东升勾结？”
裴昭沅嗯了声：“玄德就是东升安排在茅山宗的奸细，或许茅山宗也有很多东升细作，也有被东升策反的大雍人。”
皇帝呼吸都不顺畅了，“朕的大雍竟成了筛子。小大师，茅山宗那些玄师的就交给你了，这种黑白不分的玄师，大雍不需要。”
裴昭沅颔首。
很快，武安侯府被禁军围了，围得水泄不通。
沈明柏被抓回了武安侯府，所有人不能进出。
沈明柠正在屋内捣鼓自己脸上的妆容，听到丫鬟禀报这个消息，一惊，“你说什么？”
丫鬟哭丧着脸，“外面都说……侯爷勾结东升，通敌叛国，被夺去了侯爵，明日处以斩刑，其家眷流放宁古塔。”
“哐当！”
沈明柠手中的胭脂盒掉在了地上，难以置信，“父亲通敌叛国？他怎会做这种事？”
丫鬟：“我不知道。”
丫鬟说完就跑了，也不管身后的沈明柠如何叫唤，她要去收拾包袱，寻个时机跑路。
沈明柠喊了几声，丫鬟头也不回，气得脸都歪了。
武安侯府还没倒呢，丫鬟就敢给她甩脸色了。
沈明柠站起身，匆匆走了出去，恰好撞见被抓回来的沈明柏，急忙冲上前，“三哥，外面说的是真的吗？爹爹真的勾结东升？”
沈明柏脸色难看地点头。
他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做出这种蠢事，一旦爆出，必死无疑。
沈明柠慌了，“那怎么办？我们要被流放去宁古塔了，我不想去宁古塔！你快想想办法呀！”
沈明柏摇头，“我也没有办法了，你现在赶紧藏点银子，藏在隐秘的地方，马上就要被抄家了，藏点银子，我们说不定还能活着走到宁古塔，先活下来。”
沈明柠抗拒，“我不要去宁古塔，要去你自己去。”
沈明柠一把推开沈明柏，转身朝侯府大门跑去。
沈明柏看着她的背影，扯唇。
都这个时候了，柠柠还如此任性，错过最佳时机，银子都藏不了，怕是只能死在流放路上。
沈明柏突然想起裴昭沅那一卦，她说，母亲很快就能从锦衣卫诏狱出来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母亲的确很快就能出来了，但马上就要流放宁古塔了。
沈明柠冲到侯府大门，抬脚就要跑出去，却被禁军拦下来了。
沈明柠急忙道：“我不是武安侯府千金，我从小在肃国公府长大，我是肃国公府千金，你们让我出去，我要回肃国公府。”
禁军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就是武安侯府真千金，滚回去，否则别怪我刀剑无眼。”
禁军说着，抽出一把剑。
沈明柠脸色一边，连忙后退，看着眼前的大门，她却无法走出去，只能等死吗？
若是早知会有这一日，她绝不会回武安侯府。
这一年，福是没有享受到的，反而遭受了不少折磨，还被连累流放去宁古塔。
沈明柠眼泪啪嗒滚落。
武安侯府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众人纷纷讨论。
裴昭沅也回到了肃国公府。
裴昭砚：“武安侯明日就要被杀头了，我要去城西看热闹。”
裴昭信瞥他一眼，“这种血腥的场面，你还是不要凑热闹了，否则你晚上恐怕要做噩梦。”
裴昭砚自信，“我才不会做噩梦，我只会做美梦。”
裴昭允：“我也去。”
裴昭信：“那我也去好了。”
裴昭礼见几个弟弟都要去城西凑热闹，扭头问裴昭沅，“沅沅，你去吗？”
裴昭沅：“去，我还要去一趟武安侯府拿回我最后一点东西。”
裴昭礼：“我陪你一起去。”
裴忠国心里一阵唏嘘。
去岁，他去武安侯府接沅沅回家，武安侯威风凛凛，武安侯府也权势逼人，一眨眼，武安侯就成了阶下囚，要被杀头了。
裴忠国拍了拍裴昭礼的肩膀，语重心长，“礼儿，做人呐，要正直，做官也一样，不然就要落得跟武安侯一个下场了。”
裴昭礼严肃点头。
翌日，裴家人一起前往城西，路过武安侯府，恰好碰到曾经的武安侯夫人林氏和沈明锦。
林氏被关了几个月，全身上下都是黑的，沾满了臭味，哪还有一点侯夫人的尊贵？
皇帝特地让林氏回府与几个儿子团聚一下，等待流放，沈明锦则要被押去刑场。
侯府侧门打开，沈明城也被禁军押了出来，他双腿残疾，眼窝凹陷，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
沈明柏站在门内，目送大哥被押出去，攥紧了拳头。沈明柠站在他身侧，红了眼睛。
两家人在侯府门前撞上。
林氏一看到裴昭沅，就像看到了仇人，立即挣扎起来，“裴昭沅，你害我被折磨几个月，本夫人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裴昭沅望着她，“你要被流放去宁古塔了，侯府也被夺爵了，你还有心思关注我？”
林氏：“你休想吓唬我。”
裴昭砚见他们完全不知情，“武安侯马上就要被杀头了，我们正准备过去看热闹，沈明城、沈明锦，你们也要被杀头哦。”
林氏一愣，“什么？”
沈明锦也是一脸震惊，他刚从大理寺出来，以为父母想到办法把他救出去了，没想到侯府竟然被夺爵了？怎会这样？
裴昭信：“林氏，你二子沈明逸已经死了，不知道被谁杀的，或许是他得罪了哪个人。”
林氏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炸得脑子开花，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许多百姓也凑过来看热闹，一人一句，指指点点。
林氏、沈明城和沈明锦很快就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气血逆流，几乎要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