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办事效率极高。
回到省城第三天，李大牛就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那头，林雪薇的声音透着兴奋。
“李大牛！样品检测结果出来了！太好了！远超预期！” 她语速很快，“我们公司的实验室和几位大厨都试了，口感、风味没得说，关键是营养成分和农残检测！各项指标都优中优，尤其是维生素c和几种微量元素的含量，比市面上的有机蔬菜平均水平高出近一倍！农残完全未检出！连我们最挑剔的采购总监都拍板了！”
李大牛心中一定，看来“灵雨诀”滋养出的蔬菜，不仅口感好，在内在品质上也具有压倒性优势。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那就好。” 他语气平静。
“好？简直是太好了！” 林雪薇笑道，“我爸都惊动了，特意过问了一下。现在我们初步拟了个合作意向，你看看。我发你邮箱了。”
李大牛挂断电话，用那台旧手机连上网络，果然收到了林雪薇发来的邮件。是一份简单的《精品蔬菜采购合作意向书》。
意向书的核心内容很简单：林雪薇父亲的公司——“青禾餐饮生鲜集团”，以高于当地市场批发价150%的价格，长期定向采购李大牛生产的指定品种蔬菜（首批定了黄瓜、茄子、西红柿、辣椒、绿叶菜五样）。要求是品质必须达到送检样品的标准，并且要逐步扩大产量。首批订单量不大，每周一百公斤，但承诺只要品质稳定，订单量会快速增加。货款周结，运输由青禾集团负责，每周派人定点来收。
条件可以说相当优厚了。价格高，销路稳，运输都不用自己操心。更重要的是，打开了通往省城高端市场的通道。
李大牛仔细看了两遍，没有发现什么陷阱条款。他给林雪薇回了电话，提出了几点小修改，主要是关于品质验收标准和不可抗力条款的细化。林雪薇爽快地答应了，说修改后发正式合同过来。
“对了，还有个事儿。” 林雪薇在电话里说，“我爸想邀请你，有空来省城一趟，去我们集团的几个餐厅和生鲜店看看，也跟我们技术部和采购部的人见个面，交流一下。路费住宿我们包。当然，不急，等你这边稳定了再说。”
这是要将他纳入更核心的合作伙伴圈子了。李大牛应承下来：“好，等这批菜稳定下来，我就过去。”
合作意向基本敲定，李大牛心里有了底。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李老实和王翠花喜出望外，感觉像做梦一样。
“一周一百公斤？能种出来吗？还要那么好的品质？” 高兴过后，李老实又有些发愁。自家那点地，就算全种上，按照常规产量，也够呛，更何况还要保持那种特殊品质。
“爸，放心吧。咱们那垄试验田的产量您也看到了，比普通的高不少。咱们把方法推广开，再多租几亩地，人手不够可以请短工。只要管理跟上，产量没问题。” 李大牛早有规划。扩大种植面积势在必行，但“灵雨诀”不能滥用，他打算将自家所有田地都纳入“灵雨”滋养范围，但强度会控制得比试验田更低、更均匀，使其产量和品质显着优于普通作物，但又不会过于惊世骇俗。同时，继续在试验田进行更高强度的培育，作为“种子田”和技术验证基地。
手里有了订单和预期收入，李大牛底气足了。他先找到村里几户田地相邻、人也老实勤快的村民，提出想租用他们的部分土地，租金比市场价高两成，还承诺优先雇佣他们来帮工。这几户村民亲眼见过李大牛家菜的长势，又听说他拿到了省城大公司的订单，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很快，李大牛手里可支配的土地扩大到了近二十亩。他重新规划，将其中十亩作为与青禾集团合作的“订单基地”，统一品种，按照他的“改良方案”进行管理。另外几亩，则用来试种药材和其他高价值作物。自家的老宅基地后院，则作为核心的“种子培育圃”和“药圃”。
苏晓婉得知李大牛要扩大规模搞订单农业，非常支持，主动帮他协调了村里的一些事务，还从镇农技站争取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特色农业示范户”补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李大牛白天带着雇来的村民在地里忙碌，指导他们按照他的要求进行播种、施肥、浇水（当然，关键环节的“营养水”调配和喷洒由他亲自动手，配方保密）。晚上则抓紧时间修炼，并继续尝试“庚金指”，指尖凝聚的气劲已经可以轻易洞穿木板。
这天，李大牛正在地头查看新播种的菜苗长势，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
很快，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过来：“大牛！不好了！赵婶家出事了！来了好多人，要拆房子！”
李大牛眉头一皱，赵婶家？就是上次王老五事件中站出来作证的邻居之一。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对几个帮工的村民说：“你们继续，我去看看。”
快步赶到赵婶家，只见院子外围了不少人，院子里面，站着五六个穿着黑色t恤、剃着短寸、流里流气的陌生青年，手里拿着铁棍和撬棍，气势汹汹。赵婶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哭得撕心裂肺。她儿子，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后生，脸上带着青紫，嘴角流血，正被两个人扭着胳膊。
一个领头模样、脖子上有纹身的平头男人，叼着烟，手里拿着一张纸，冲着赵婶嚷嚷：“哭什么哭！白纸黑字，你男人当初在工地上跟钱老板借了三万块治病，说好用这房子抵押！现在到期了，钱还不上，房子自然归钱老板处置！我们是依法来收房的！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胡说！那借条是假的！我男人从来没借过那么多钱！就借了一万，早就还清了！是你们逼着他重新写的！” 赵婶哭喊着。
“放屁！借条上有你男人的手印，还有担保人！白纸黑字，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平头男把借条抖得哗哗响，“今天这房子，我们收定了！兄弟们，准备动手，先把里面值钱的东西扔出来！”
几个混混立刻就要往屋里冲。
“住手！” 李大牛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平头男斜眼看他：“你谁啊？少管闲事！”
李大牛没理他，先走到赵婶儿子身边，伸手轻轻一拨，那两个扭着他胳膊的混混感觉一股大力传来，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没事吧？” 李大牛问。
赵婶儿子摇摇头，又惊又怕地看着李大牛。
“李大牛，你来了！他们……他们要抢房子！” 赵婶像看到救星。
平头男听到“李大牛”三个字，眼神闪了闪，上下打量他：“哦——你就是那个把王老五弄进去的李大牛？听说挺能打？” 语气带着挑衅和不屑。
“房子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把借条给我看看。” 李大牛语气平静。
“凭什么给你看？你算老几？” 平头男冷笑。
“我是这村的村民，也是村委会特色种植小组的技术顾问。你们这样强行闯进村民家里，动手打人，要拆房抢东西，我有权过问，也有义务向派出所报告。” 李大牛拿出手机，“或者，我现在就报警，请警察来鉴定一下这张借条的真伪，顺便查查你们是依法收房，还是非法入侵、暴力抢劫？”
他这话有理有据，而且直接点出报警和鉴定借条，让平头男脸色变了变。
“少拿警察吓唬人！” 平头男色厉内荏，“我们是按规矩办事！这借条绝对是真的！”
“真的假的，不是你说了算。” 李大牛目光扫过那张借条，同时暗中运转“望气术”。借条本身气息陈旧，但上面的签名和手印处，却透着一股“新”的、与赵婶家整体衰败气息格格不入的“浊气”，尤其是担保人签名的地方，气息更为活跃，与眼前这个平头男身上的气息隐隐相连。
这是典型的伪造或逼迫签押的气象！
“既然你说按规矩，那好。” 李大牛收回目光，“赵婶说借条是假的，你们说是真的。争执不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走法律程序。你们去法院起诉，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判决房子该归谁就归谁。现在这样带着人打砸抢，是违法的。各位乡亲都是见证。”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出声：
“就是！有事找法院去！”
“带着棍子打人，像什么话！”
“欺负孤儿寡母，不要脸！”
平头男见势不妙，他们今天来，本就是打着“合法”幌子行强占之实，真闹到法院或者派出所，那张借条根本经不起查。他们背后的人（钱老板）也叮嘱过，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大，尤其不要惊动派出所那个新来的韩正。
他眼珠一转，恶狠狠地瞪了李大牛一眼：“行！李大牛，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冲着同伙一挥手：“今天先撤！这房子，他们跑不了！”
一群混混骂骂咧咧地上了停在路边的两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赵婶一家惊魂未定，对着李大牛千恩万谢。李大牛安抚了他们几句，问道：“赵婶，你刚才说的钱老板，是不是镇上‘荣发建材’那个钱大发？”
赵婶哭着点头：“就是他！我男人以前在他工地上干过活。后来病了，找他借过钱，但早就还了。不知道他怎么弄出这么一张借条，还找了担保人……那个担保人，就是刚才带头的那个混子！”
果然，又是荣发建材！钱大发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和债主身份还在。而且，这些来收债的混混，明显不是正经财务公司的人，更像是……放高利贷和暴力催收的黑社会。
王老五倒了，但王老五留下的某些关系和网络，并没有完全清除。钱大发这些案子还在审理中，他的部分“债权”可能被转手，或者被某些人利用来继续作恶。
李大牛感到一丝寒意。这不像王老五那种直来直去的村霸作风，更像是有组织、有目的的精准打击。目标选择的是曾经站出来指证王老五的赵婶家，而且时机选在王老五刚倒、村里人心初定的时候。
这是……敲山震虎？还是针对他李大牛来的？毕竟，他刚刚和赵婶一样，是扳倒王老五的关键人物，而且现在在村里风头正劲。
“赵婶，你们最近小心点，晚上关好门。这张借条的事，最好去派出所报个案，把情况说清楚，留个底。” 李大牛建议道，“还有，跟你男人确认一下，当初借钱还钱，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收据。”
赵婶连连点头。
离开赵婶家，李大牛心情有些沉重。麻烦并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合法”外衣的形式。
他回到家，思忖片刻，给苏晓婉打了个电话，把赵婶家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苏晓婉听后，语气严肃：“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向工作组和韩所长汇报。钱大发的案子牵涉面广，可能有漏网之鱼，或者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李大牛，你自己也要小心，你现在是村里的焦点，又刚签了大订单，难免有人眼红或者记恨。”
“我明白，谢谢苏干部。”
挂断电话，李大牛走到院子里，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菜地。阳光正好，菜叶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芒。
但他的目光，却投向了更远的村口，投向了镇上，投向了县城。
他知道，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歇。王老五的倒台，或许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钱浩、荣发建材背后的利益网络、甚至可能存在的更庞大的阴影，依然潜伏在四周。
“想玩阴的是吗？” 李大牛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他不仅有种菜的“灵雨诀”，有望气的“神目”，还有正在成长的武力。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稳定的合作关系和逐渐积累的资本。
被动防守，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是时候，主动编织自己的网，积蓄自己的力量，将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一一揪出来了。
他转身回屋，打开那个旧手机，调出了之前拍下的、关于王德发、钱大发、以及那封给“镇领导”的感谢信的全部照片。这些，或许还不够，但可以作为引子。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清晰的“地图”。
“望气术”或许能提供指引，但要落到实处，还需要一些……更接地气的手段。比如，某些“消息灵通”的人士。
他想到了镇上那个一品鲜饭庄的周师傅。三教九流，消息最灵通的，往往就是这些开饭馆的。
明天送菜的时候，或许可以顺便，跟他“聊一聊”。